贾珩往潇湘馆走时,步子迈得轻快。刚到月亮门,就听见紫鹃在院里咋呼:“周瑞家的!你鬼鬼祟祟蹲窗台下做什么?!”
他心里咯噔一下,快步冲进去——就见周瑞家的正手忙脚乱地往怀里塞个纸包,见了贾珩,脸“唰”地白成纸,转身就想跑。
“站住!”贾珩一把薅住她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拽回来,“手里拿的什么?”
周瑞家的死死攥着纸包,嘴硬道:“没、没什么!就是夫人让我送点针线……”
“针线用得着藏藏掖掖?”贾珩眼神一厉,反手就去抢。两人拉扯间,纸包“啪”地掉在地上,白花花的粉末撒了一地,还混着点刺鼻的怪味。
“这是啥?”贾珩脚踩着纸包,眼神像淬了冰,“王夫人让你来下毒?!”
“不是!不是毒!”周瑞家的吓得魂飞魄散,“是、是让人犯困的药粉……”
这话一出,里屋的林黛玉“噌”地站了起来,脸色白得像她身上的月白裙,手里的茶盏“哐当”掉在桌上,茶水溅了满桌。
“你要给林姑娘下药?”贾珩怒火直冒,薅着周瑞家的头发就往院里拖,“走!去老太太跟前说清楚!我倒要看看,王夫人安的什么心!”
周瑞家的杀猪似的嚎:“六爷饶命!是夫人让我干的!她说林姑娘总跟您走太近,坏了名声,让我撒点药粉让她多睡觉,少出门!”
这话跟炸雷似的,把院里洒扫的、路过的全炸出来了,围着看西洋镜似的。
林黛玉气得浑身发抖,紫鹃扶着她,眼圈都红了:“我们姑娘招谁惹谁了?夫人要这么害她!”
“别急,”贾珩回头冲林黛玉道,“今天就让她给你个说法。”说着,拎着周瑞家的就往贾母院冲,“都给我让开!看老太太怎么收拾这毒妇!”
一路闹到贾母院里,老太太正磕着瓜子听戏,见这阵仗,把瓜子一摔:“反了天了!这是咋了?!”
“老太太您看!”贾珩把周瑞家的往地上一掼,指着那包药粉,“王夫人让她往林姑娘房里撒这玩意儿,想让林姑娘昏睡!”
周瑞家的“噗通”跪下,鼻涕眼泪糊一脸:“老太太饶命!是夫人逼我的!她说林姑娘勾着六爷,坏了宝二爷的好事,让我……让我给她点教训!”
“放你娘的屁!”贾母抓起拐杖就往周瑞家的身上砸,“我看是你主子黑心烂肺!连我外孙女都敢害!”
正闹着,王夫人闻风赶来,一见周瑞家的,脸瞬间黑了:“你在这胡咧什么?!”
“胡咧?”贾珩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探春给的账册,“二婶还是先看看这个吧——东跨院的铺子,你让王熙凤借着采买的名义,贪了多少银子?这些钱,够买多少包这种‘药粉’?”
王夫人和刚赶来看热闹的王熙凤脸色同时一白。
贾母何等精明,一看两人脸色就明白了,气得浑身发抖:“好啊!你们娘俩合起伙来挖贾府的墙角,还敢害林丫头!今天我非打死你们不可!”
“老太太息怒!”贾珩突然开口,拦住贾母的拐杖,“打一顿太便宜她们了。依我看,不如让二婶把东跨院铺子的管理权交出来,由我替府里盯着——也算让她将功补过,省得再让王熙凤瞎折腾,把家底败光了。”
这话戳中了贾母的软肋——她最在乎贾府的家底。
王夫人急了:“不行!那铺子……”
“怎么?你想抗命?”贾珩眼神一逼,“还是觉得,比起被赶出贾府,交出个铺子更难受?”
王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看着贾母杀人似的眼神,只能咬着牙点头:“……我交。”
王熙凤在旁边脸都绿了,却半个字不敢说——账册在贾珩手里,她哪敢炸刺?
贾珩心里冷笑。想要他的人,还想贪贾府的钱?没门!
他转向林黛玉,见她正看着自己,眼里没了之前的清冷,多了点复杂的光。贾珩冲她扬了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事,还没完。
王夫人和王熙凤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反扑。
但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