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极其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呼吸声?!来自柴房的另一侧!
有人!
他的血液瞬间冰冷!全身汗毛倒竖!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向旁边的柴堆阴影深处扑去!身体紧紧贴地,屏住呼吸,将自己完全隐藏在黑暗和木柴的缝隙之中!
几乎就在他扑倒的同时!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柴房另一侧拐角处滑了出来!
那身影高大,动作敏捷得不像常人,落地无声,仿佛没有重量。
黑影停在林岩刚才摸索的地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似乎在低头查看。
林岩死死咬着牙,连心跳都几乎要停止,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扫过他刚才停留的区域,甚至……仿佛要穿透柴堆,钉在他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冷汗从额角滑落,滴入眼中的酸涩也不敢擦拭。
那黑影站了足有十几息。
然后,他似乎没有发现什么,身形一动,如同融化的墨迹般,再次悄无声息地滑入更深的黑暗,消失不见。
走了?
林岩依旧一动不动,等了许久许久。
直到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确认外面再无声息,他才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从柴堆缝隙中爬出来。
全身的肌肉都在尖叫,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回头看。
沿着来时的阴影路径,用最快的速度、最轻的脚步,拼命向小灶间返回。
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他如同惊弓之鸟。
终于。
小灶间那扇熟悉的门出现在眼前。
他侧身挤入,迅速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如同擂鼓。
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但刚才那一幕,如同噩梦,深深烙刻在他的脑海。
那个黑影……是谁?
是老管事派来蹲守的人?还是……其他的“幽灵”?亦或是……这侯府里,第三股势力的存在?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片冰冷的碎瓷片。
走到灶台边,借着最后一点将熄未熄的灶火余烬的微光,仔细辨认上面的刻字。
字迹极其潦草,刻划得也很浅,显然是在极度仓促和危险的情况下留下的。
只有三个字:
“小心…墨…”
墨?
林岩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巧合吗?他刚刚在库房接触过墨粉,留下了水痕标记!
这个“墨”字,是指那个?还是另有所指?
难道那个杂役在被抓前,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或者,他正是因为与“墨”相关的事情而被盯上?
这warning(警告)……是给他的?
无数的疑问和冰冷的寒意,瞬间将他吞没。
他感觉自己仿佛落入了一张更大、更密的网中。网的每一根丝线,都透着致命的危险。
而他对这网的全貌,却一无所知。
他将瓷片上的字迹牢牢刻在心里,然后走到水缸边,将瓷片用力掰成更小的碎片,一点点碾磨,最后混入水底淤泥之中,彻底销毁。
不留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冰冷的地上,精疲力尽。
今晚的冒险,换来一个语焉不详的警告。
代价,是几乎暴露的巨大风险。
值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必须更加警惕。
“墨”……
这个字,像一道冰冷的咒语,悬在了他的头顶。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无边的黑夜。
那双眼睛里,最后一丝侥幸和犹豫,彻底褪去。
只剩下孤狼般的冰冷和决绝。
生存的游戏,已经升级。
而他,别无选择,只能迎战。
用他最熟悉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