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一种基于自身绝对技艺的、无法被轻易剥夺的“价值”宣告。
他在告诉那些暗中的眼睛：我有用。有超出你们想象的大用。
也在告诉那些可能的“幽灵”：你看，我有资格与你们对话。
晚膳时分。
他那份食物旁边，除了例汤，又多了一小碟……淋了香油和醋的凉拌海带丝。
又是一次无声的“犒赏”。
他沉默地接受。
熄灯。
回到小灶间。
他没有立刻去摸索门缝。
而是先走到水缸边。
手指，极其缓慢地，沿着白天疏通过的那个排水口边缘摸索。
在冰冷潮湿的石板缝隙里，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点极其微小的、硬硬的的东西。
不是丝线。
那是一小粒……被捏扁了的、深色的……种子？或者是什么果核？
他小心地抠了出来。
借着微光，他看清了。
那似乎是一粒……相思子？颜色暗红，形状如心，却带着一种妖异的美感。
而在相思子光滑的表面上，被人用极细的针，或者什么更尖锐的东西，刻下了一个小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符号！
那符号……和他灶台背后刻下的、画轴上的那个残缺兽首，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抽象，更加扭曲！
林岩的心脏狂跳起来！
回应！这是对他白天那次“表演”的回应！
而且，这次回应包含了更具体的信息！这个符号，一定与“墨”有关！与那些标记有关！
他将相思子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硬核硌着皮肤。
然后，他走到门后。
手指在裂缝处摸索。
今天，那里没有新的东西。
但他知道，交流已经建立。并且，正在走向更深的层次。
他需要解读这个符号。
他躺回木板，在绝对的黑暗中，用手指在冰冷的床板上，一遍遍临摹着那个扭曲的符号。
兽首？云纹？还是某种更古老的图腾？
它代表着什么？一个地方？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
“墨”……难道不是指墨水，而是某个代称？某个以“墨”为名的秘密？
无数的疑问翻腾。
但这一次，他没有焦虑，反而有一种冰冷的兴奋。
他终于抓住了一点实质性的东西。
虽然依旧模糊，但不再是完全被动地接受警告。
他闭上眼，将那颗带着不祥美感的相思子贴在胸口。
仿佛能感受到，那冰冷硬核之下，所传递来的、来自阴影深处的、滚烫的危机与秘密。
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而他，正试图解读这墨色中的密码。
用他最熟悉的、源于烟火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