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军医帐篷也跟“饕餮之息”有关?他们在记录什么?伤员的病情变化?还是……
他不敢久留,放下碗便迅速退出。但这个发现,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中悄然发芽。
接下来的几天,他借着送病号饭的机会,又去了几次军医帐篷。他更加留意那些登记簿和军医们的谈话。
他发现,每次有重伤员被送来,尤其是那种伴有持续低烧、伤口愈合极其缓慢甚至出现诡异溃烂的伤员,军医们在记录时,都会使用一种颜色特别深沉的墨汁,而且书写得格外仔细,有时还会单独拿出一本更厚的册子记录。
他还偷听到两个军医学徒的低声抱怨:
“……又是这种‘阴腐之伤’,用了那么多金疮药都不见好,真邪门……”“嘘!小声点!上面不让多议论……听说‘蛟牙卫’那边有特效药,但金贵得很,轮不到普通营……”“唉,记下来吧,又是‘创口灰败,脓液稀薄,味腥’……这都第几例了……”
阴腐之伤?创口灰败?脓液稀薄味腥?
这些症状,听起来完全不像是普通的刀剑伤或感染!倒像是……某种中毒或者腐蚀性伤害的特征?
林木的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饕餮之息”……难道它的影响,不止是通过饮食?还能通过伤口感染?甚至能造成这种诡异的伤势?
而军医们详细的记录,是在收集这种“阴腐之伤”的数据?为了完善“净尘散”?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场残酷的实验,scope远比他想象的更广!不仅限于辎重营的民夫,甚至可能已经波及到了前线的士兵!
这个发现让他不寒而栗。
他更加确定,军营里一定存在着“土拨鼠”,在暗中观察和记录着这一切,或许就在军医之中,或许另有其人。
他必须更加小心。
但同时,一个大胆的计划也开始在他脑中酝酿。
军医帐篷,或许是一个能接触到核心秘密的突破口。而那些记录着“阴腐之伤”的册子,可能就是关键的证据!
当然,窃取册子风险极大,几乎等于自杀。
他需要等待,需要一个完美的、不引人怀疑的机会。
日子在紧张与等待中缓慢流逝。前线依旧时有摩擦,小规模的战斗不断,伤员时有送来。军营像一个永不疲倦的巨人,吞吐着物资和生命。
林木依旧每天在灶台前忙碌,烟熏火燎,汗水浸透衣衫。
但在那口沸腾的大锅之下,他的目光越发锐利,心思越发深沉。
土拨鼠在暗处打洞。
而他这只被迫潜入地下的“炊烟”,也在小心翼翼地,探寻着对方的踪迹。
风雪不知何时已停,但空气中的寒意,却仿佛更加刺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