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田里的水位退了半尺,黄精苗的叶子重新挺起来,沾着水珠,在晨光里闪着绿莹莹的光。林小满瘫坐在田埂上,浑身泥得像块泥人,却笑得合不拢嘴。
“成了!”山子蹲在她旁边,用袖子擦她脸上的泥,“水位降了,苗没事!”
林小满摸出手机,系统界面弹出提示:??【任务进度60%:黄精苗抗洪存活率85%】??。她抬头看山子,他的裤腿还在滴水,胶鞋里“咕叽咕叽”响,却笑得比她还开心。
“山子,”她突然说,“你昨儿半夜是不是去镇里了?”
山子的手一僵,低头搓着衣角:“没……没啊,俺一直在药田。”
林小满盯着他沾泥的裤兜——那里鼓鼓囊囊的,像塞了什么东西。她伸手摸了摸,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封皮上写着“县医院缴费通知”。
“这是……”她刚要问,山子突然把信封抢过去,塞进裤兜:“俺……俺去给爷爷交住院费了!”
林小满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没再追问。她想起昨夜暴雨里,山子摔进泥坑时护着她的样子,想起他凌晨三点还蹲在沟边守着抽水泵的模样——这个总把心事藏在泥里的男人,其实比谁都可靠。
??5.远处的“眼睛”??
上午十点,林小满蹲在药田边给黄精苗施肥。山子扛着锄头从地头过来,裤脚沾着新泥,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热乎的糖油饼。
“张婶给的,说你昨儿没吃饭。”他把饼塞给她,自己啃了口馒头,“今儿县农技站的人要来,说是要检查抗洪情况。”
林小满咬了口饼,甜丝丝的糖油渗进嘴里。她抬头看山子,阳光照在他脸上,把泥点子照成了金褐色。
“山子,”她突然说,“等黄精收了,咱……”
“啥?”山子抬头,眼神发亮。
“咱把爷爷的住院费还了。”她笑着说,“就用卖黄精的钱。”
山子的脸一下子红了,低头扒拉着馒头:“俺……俺早就攒够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林小满抬头,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村口,车窗摇下,露出苏瑶的脸。她举着手机,冲林小满比了个“OK”的手势,嘴角勾着抹意味深长的笑。
林小满心里一紧。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缴费通知,又看了看山子——他正低头拔草,没注意到远处的车。
“山子,”她轻声说,“等会儿农技站的人来了,你……”
“咋?”山子抬头。
“你跟我一起去。”她笑了笑,“咱一起跟他们说,这药田,是咱俩的。”
山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腹蹭过她脸上的泥点:“好。”
黑色轿车里,苏瑶放下手机,对着副驾的男人说:“哥,你看,他们俩倒挺黏糊。”
副驾的男人——正是周大强——叼着烟冷笑:“黏糊?等黄精收了,看我怎么拆他们的台!”
车窗缓缓升起,遮住了两人的脸。药田里,林小满和山子正蹲在黄精苗前,数着新抽的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