髓液入口，甜得发苦，背脊的逆骨立刻疯长，疼得我眼前发黑。
老头却哈哈大笑：
“记住，尸天的骨头怕恨。你越恨，它越软。”
五
恨意，是我活下去的燃料。
我恨井底的黑暗，恨尸香的恶臭，恨老头眼里的绿光，恨全村人敲锣打鼓把我娘推下井。
最恨的，是巨人——它把天当成自己的头盖骨，把活人当蛆虫。
我要拆它的骨，造一座真正的天。
十三岁那年，我第一次独自拆骨。
那天，巨人左手无名指的骨节松动，露出缝隙。
我背着青铜刀，沿着巨人的血管爬了整整一天，爬到指缝。
指缝里渗出黑色的血，像滚烫的沥青，烧得我皮开肉绽。
我咬牙，一刀劈下去。
“咔嚓——”
骨节断裂，巨人整只手轰然砸下，差点把我拍成肉饼。
我抱着断骨，顺着巨人的血管一路滑回井底，像坐滑梯。
断骨落地，砸出半尺深的坑，老头围着断骨转圈，嘴里啧啧有声：
“小子，有出息，再拆两根，就能出井了。”
六
十五岁那年，我拆下了巨人的一截指骨，做成第一把真正的刀。
刀长三尺，通体湛蓝，刀背刻着“逆”字。
老头说，这是“逆骨刃”，专斩尸骨。
我握着刀，在井壁上刻下第一个字：
“天。”
刻完最后一笔，井壁突然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老头脸色大变：“尸天醒了！”
娘把我护在怀里，声音发抖：“阿稻，别怕，娘带你回家。”
可这次，家回不去了。
巨人的肋骨一根根收缩，井底开始塌陷。
老头把我和娘推上一条暗道，自己却被落下的巨石砸中，只来得及喊一声：
“去地上！找活人！”
七
我和娘在暗道里爬了三天三夜，终于看见光。
出口是一处废弃的祠堂，祠堂正中，摆着一口古井。
井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纹，和我背上的逆骨纹路一模一样。
娘把我推出井口，自己却停在井沿。
她背上的骨刺已长成一双巨大的骨翼，在月光下泛着蓝光。
“阿稻，”她轻声说，“娘不能陪你走了。”
我想回头，却被一股巨力推出祠堂。
身后，井口轰然闭合，娘的骨翼在井底展开，像一朵巨大的白花。
我听见她在井底喊：
“活下去，拆天！”
八
我跪在祠堂外，背脊的逆骨在月光下发出幽幽蓝光。
我抬头，看见真正的天空——
不是巨人的头盖骨，而是一片漆黑，点缀着稀疏的星。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没有尸香。
我握紧逆骨刃，在祠堂外刻下第二个字：
“活。”
那一刻，我知道，我的目标不是活下去，而是让所有人活下去。
九
我背着逆骨刃，踏上寻找活人的路。
背脊的逆骨在月光下发光，像一盏引路的灯。
我知道，前方有无数危险，但我已不再是那个软塌塌的婴儿。
我是阿稻，逆骨在身，天要可拆。
十
【第一卷·无骨初生】完。
——下一卷《逆骨觉醒》，第41章起，讲述我如何遇见活人，又如何被“脊司”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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