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骨刺初露
一疼
疼。
像有人拿烧红的铁签,顺着背脊慢慢往肉里拧。
我趴在春杏家的木榻上,脸贴着粗布床单,牙关咬得“咯咯”响。
冷汗从额头滚下来,在鼻尖汇成一滴,“啪”地砸在床沿上。
“别动。”
春杏的声音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稳。
她左手按着我肩胛,右手那把小刀在油灯上烤得发红。
刀刃映出我的脸——扭曲、苍白,像被鬼捏了喉咙。
“疼就喊,别憋着。”
她又说,语气像在哄不肯喝药的小孩。
可我真喊不出来。
我怕一开口,背脊那截蓝骨就“嗖”地窜出去,再也收不回来。
“春杏姐……”我嗓子发苦,“你轻点,我怕我跳起来咬你。”
她笑了,短促的一声:“咬我?那也得先长牙。”
刀尖轻轻碰了一下骨尖,“叮”一声脆响。
我像被雷劈,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脚趾抠进褥子。
“出来了。”
春杏的声音发沉。
我感觉到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肉,像一条蛇滑过。
然后——
“咔。”
轻得像掰断一根筷子。
可疼却像巨浪,从背脊炸到头顶。
我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二蓝骨
春杏把断骨举到我眼前。
那是一截小拇指长的尖刺,通体幽蓝,断面渗出金色髓液,在油灯下闪着妖异的光。
“这就是逆骨?”她歪头打量,像在鉴赏一件玉器。
我张口想说话,却只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别晕。”
她一手托住我下巴,一手把早准备好的草药糊按在伤口上。
草药苦得发臭,却瞬间压住火燎般的疼。
我缓过气,才发现自己把床沿抠出五道深深的指甲痕。
“这骨头……”我声音抖,“它还会长吗?”
春杏拿布条缠我胸口,动作麻利:“长?它巴不得一晚上给你拼副骨架。”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老头说过——逆骨一长齐,就是撑天的时候。
撑天?我连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三赵独臂的警告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赵独臂站在门口,月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条瘦长的鬼。
他扫了一眼春杏手里的蓝骨,脸色瞬间沉下去。
“拔了?”
春杏点头,把蓝骨递过去。
赵独臂用两根手指捏着骨头,放到鼻下闻了闻,眉头皱成“川”字。
“尸天醒了。”他声音低得像耳语,“这味儿,飘得比当年还远。”
我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赵独臂没回答,反而问我:“疼不疼?”
我苦笑:“疼得想死。”
他点头:“那就对了,疼说明它饿。”
他顿了顿,灰白眼仁直勾勾盯着我,“饿就会叫,叫就会引来东西。”
春杏接口:“脊司?”
赵独臂“嗯”了一声,把蓝骨塞进怀里:“今晚别睡,准备跑。”
四夜风里的锣声
半夜,我被锣声惊醒。
“咣——咣——”
声音又急又乱,像有人拿着锣槌乱砸。
我翻身下床,背脊一阵撕裂的疼,差点跪倒。
春杏已穿好短打,手里提着那把断刃,刀刃在月光下泛冷光。
“来了。”她简短一句。
我心跳得像擂鼓,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