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被人拖走时,裤管撕了,一只鞋掉了。他回头,看见许大茂站在自家门口,低着头,手指抠着门框。
搜查继续。每家每户都被翻了个底朝天。秦淮茹抱着贾梗缩在墙角,眼看联防队掀开她家的炕席,扒开灶膛灰。他们没找到什么,最后瞪了她一眼,走了。
轮到阎家时,阎埠贵站在门口,眼镜歪着,手抖得握不住门把。搜查的人进去,翻箱倒柜。忽然,他大女儿冲出来,满脸是泪,指着自家烟囱:“我爸藏了赵同志的账本!他偷了!”
没人信。
可赵卫东听见了,慢慢走过去。他抬头看烟囱,又看向易中海家。易中海站在门口,手攥成拳。
赵卫东笑了。他走进易中海家,径直走向灶台。他伸手探进烟囱,摸了片刻,掏出一个烧焦边的笔记本。
“这是什么?”他扬了扬。
易中海往前一步:“还我!”
“私藏违禁品?”赵卫东翻开本子,一页页看。忽然,他停住。撕下两页,纸屑飘落,正好落在灶膛口。火苗一窜,舔上纸角,显出几个字:“赵卫东,月付五十元”。
“造谣生事!”赵卫东把本子摔在地上,踩了一脚,“这种东西,也敢留?”
易中海扑过去捡,被联防队员拦住。他挣扎着,喉咙里发出低吼。
赵卫东弯腰,从本子夹层摸出半块火柴盒,打开,里面是暗绿色的药渣。他捏起一点,放在鼻下闻了闻,冷笑:“防锈粉?你给贾张氏吃这个?”
“你放的!”易中海嘶吼。
“证据呢?”赵卫东把火柴盒扔进灶膛,“人证呢?”
人群沉默。有人低头,有人往后退。
赵卫东拍了拍手,看向秦淮茹:“你呢?你也藏了药渣,是不是?”
秦淮茹抱紧贾梗,没说话。
“下一轮搜查,”赵卫东说,“谁再私藏违禁品,直接送保卫科。”
他转身要走,忽然停住。看向许大茂。
“大茂,”他说,“你那外汇券,用了吗?”
许大茂浑身一抖。
“西药,不好买吧?”赵卫东笑了笑,“风大,容易看花眼。可有些事,闭眼也躲不过。”
许大茂低下头,手指抠进掌心。
赵卫东走出院子时,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肌肉。他顺手从墙根捡起一颗算盘珠,捏在指间,慢慢碾碎。
秦淮茹坐在灶台边,手里攥着半截针。贾梗在她怀里喘,呼吸一声比一声弱。她低头看他,忽然发现他指甲缝里有绿色碎末,像是从井台蹭上的。
她伸手去擦,可孩子一动,棉袄袖口裂开,露出内衬。布缝里,夹着一张小纸片。
她抽出来,展开。是半张粮票,票面模糊,可编号清晰。她认得——那是她插队时队里发的,后来丢了。可现在,它怎么会在这里?
她抬头看向北屋。赵卫东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本子,低头写着什么。红墨水笔尖滴落,渗进木桌裂缝。
她把纸片塞进内衣,手指碰到火柴盒。药渣还在。
联防队收队了。铜哨声远去,敲管声响起,三长两短。
易中海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空火柴盒。盒盖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赵卫东合上本子,走到院中。他掏出算盘,拨了一下。最下档那颗珠子,卡住了。他用力一推,珠子滑过“易”字刻痕,撞上“刘”字,发出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