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许大茂蹲在自家灶前,扒拉着灰烬。他从炭渣里捡出一块未燃尽的纸片,上面印着“防潮密封”四个字。他对着光看,发现纸边残留一行小字:“严禁高温存放”。
他把纸片塞进裤兜,摸了摸眼镜框。
赵卫东站在院中,手里拿着登记本。他翻到一页,写下“易中海”三字,红墨水笔尖顿了顿,在名字下划了一道横线。
“这次火灾,”他提高声音,“是意外。可也暴露出安全隐患。从今天起,各家厨房要统一检查,灶台、烟囱、存粮,都要报备。”
没人应。
“易师傅。”他转向门槛上的老人,“您这碗柜,能让我们看看吗?万一有隐患,早发现早处理。”
易中海坐着没动。
“我亲自看。”赵卫东走近,伸手拉开碗柜门,手指在柜壁上敲了敲,“这木头年头久了,得防蛀。柜底这层板,是不是活动的?”
他说着,蹲下身,手探进去,摸到一块松动的底板。他掀开,露出下面一个铁皮箱,箱角嵌着锁孔。
“哦。”他点头,“保险柜?老物件了。钥匙随身带着?”
易中海一言不发,伸手要关柜门。
赵卫东却没让,反而从怀里掏出一块橡皮泥,捏了捏,顺手塞进裤兜。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回头我让联防队来登记,也算个备案。”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对了,那袋面,您要是不吃,可以分给别人。好东西,别糟蹋。”
易中海低头看着空火柴盒。盒盖开了,他没去合。
当天下午,赵卫东回了趟北屋。他关上门,从袖口内衬取出一小块橡皮泥。泥上清晰印着一把钥匙的轮廓,齿纹分明。他把它放在桌上,又取出一张薄纸,铺在旁边。
他翻开笔记本,找到一页空白,用铅笔轻轻拓印橡皮泥上的纹路。线条逐渐清晰,钥匙形状完整显现。他盯着看了会儿,合上本子,塞进抽屉。
傍晚,他去了井台。他提着铁桶,往接口处撒了一撮白色粉末。粉末遇湿气,泛出微光,随即消失在水流中。
许大茂躲在门后,换了最浅度数的眼镜。他看见赵卫东桶底残留的粉末,也看见他撒粉的动作。他没出声,只把眼镜推了推,镜片映着井口一圈幽绿的光晕。
夜里,秦淮茹打开火柴盒,取出那半块泛青的馒头皮。她用针尖挑出一颗颗粒,放在灯下看。颗粒在光下微微发亮,像磷火。
她把颗粒包进布片,塞进内衣夹层。
赵卫东坐在北屋,手里拿着算盘。他拨了一下最下档的珠子,它卡在“刘”字处,推不动。他用力一碾,珠子跳过“刘”,撞上“易”,发出一声脆响。
他停下,抬头看向窗外。
易中海家的灯还亮着。老人坐在灶台前,手里握着一把铜钥匙,反复擦拭。钥匙齿纹在灯光下泛着暗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