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外特务设备!”他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谁藏的?谁交给他的?”
保卫科立刻围上来。赵卫东把相机递过去:“立即上交,追查来源。”
秦淮茹死死盯着那相机。她记得——三个月前,她用半斤玉米面从贾东旭手里换过一个“稀罕物”,说是能“拍鬼影”。她没信,随手塞进通勤证夹层,忘了。
可这相机,怎么会在这时候掉出来?
赵卫东接过保卫科递来的相机,手指在底盖上一摸,察觉夹层有异。他不动声色,当众打开外盖,检查胶卷仓,随即合上:“胶卷已曝光,内容无效。上交审查即可。”
他把相机收进怀里,目光扫过易中海:“易师傅,您年纪大了,被人利用也不奇怪。但下次,别拿命赌。”
易中海没说话。他低头看着地上残破的纸片,忽然弯腰,捡起一片,指尖抚过那模糊的钢印。
赵卫东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贾梗从人群里钻出来,赤着脚,脚趾冻得发紫。他一把抱住易中海的腿,声音嘶哑:“爷……你别……”
易中海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赵卫东停步,回头:“相机虽小,但背后必有团伙。保卫科会彻查。谁再私藏违禁品,一律按反革命论处。”
他走出两步,又停下,从怀里取出一张新通勤证,递给保卫科长:“这是正式授权名单。秦淮茹不在列。她手中的证,属窃取机密文件,暂扣处理。”
保卫科长点头,将证收走。
人群开始散去。
许大茂蹲在井台边,从裤兜掏出那张烧焦的纸片,对着光看。他发现,相机掉落时,有一帧底片从夹层滑出,被贾梗踩进雪泥。他不动声色,用鞋尖轻轻拨开雪,将半帧湿透的底片塞进眼镜盒。
夜里,易中海坐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那把铜钥匙。他没开柜,也没点灯。窗外风紧,吹得窗纸哗哗响。
他忽然起身,走到碗柜前,拉开最底层抽屉,掀开松动的底板,取出那个铁皮箱。他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动。
咔哒。
箱子开了。
里面没有账本,没有粮票,只有一本薄册子,封皮写着“1967年物资协运记录”。他翻到一页,手指停在一行字上:“Z-27号帆布,军用级,三吨,去向:四合院北屋。”
他合上册子,重新锁好铁箱,放回原处。
第二天清晨,赵卫东提着铁桶去井边打水。他往接口处撒了一撮粉末,水流过,泛出微光,随即消失。
许大茂躲在门后,换了最浅度数的眼镜。他看见粉末,也看见赵卫东桶底残留的痕迹。他没出声,只把眼镜推了推,镜片映着井口一圈幽绿的光晕。
秦淮茹在灶台前掰开最后一块馒头。她用针尖挑出一点颗粒,放在灯下。颗粒微微发亮,像磷火。
她把颗粒包进布片,塞进内衣夹层。
赵卫东坐在北屋,手里拿着算盘。他拨了一下最下档的珠子,它卡在“易”字处,推不动。他用力一碾,珠子跳过“易”,撞上“秦”,发出一声脆响。
他停下,抬头看向窗外。
易中海家的灯还亮着。老人坐在灶台前,手里握着一把铜钥匙,反复擦拭。钥匙齿纹在灯光下泛着暗黄的光。
贾梗赤脚站在院中雪地里,脚趾缝里夹着半帧湿透的底片。他低头看着,忽然用指甲在底片边缘划了一下,露出一角影像——麻袋上印着“Z-27”,而扛袋人的背影,肩线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