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要走,他又叫住她:“那信……你信吗?”
秦淮茹站住,没回头:“信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让它出现。”
“阎家女儿说赵卫东给的红墨水。”
“红墨水?”她冷笑一声,“井水里的粉,馒头皮上的光,通勤证的反光……都是一种东西。他能让纸发光,就能让墨变红。”
刘海中愣住。
她走了两步,又停:“你床下的布,别烧。烧了,灰也是红的。”
他没问她怎么知道。
夜里,赵卫东坐在北屋,檀木算盘摆在桌上。他拨了一下珠子,最下档那颗卡在“阎”字上,推不动。他用拇指碾过去,珠子跳起,撞上“刘”字,发出脆响。
他停下,抬头看窗外。
易中海家的灯还亮着。老人坐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那把铜钥匙,一遍遍擦。钥匙齿纹在灯光下泛着暗黄的光。
赵卫东低头,从抽屉里取出一瓶红墨水,瓶口残留一点青光。他拧紧,放进柜子底层。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又蹲在井台边。他手里捏着浅色眼镜框,镜片对着那瓶红墨水的柜子斜照了一下。他看见柜缝里闪过一丝绿芒,和昨晚赵卫东桶底的光一样。
他没出声,只把眼镜推了推,退后半步。
刘海中出门时,裤兜里揣着钢笔,鞋底压着布条。他走到井边,把半张残信折成小块,塞进砖缝。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火柴盒。她蹲下,把盒子里那颗发亮的颗粒倒进井水。颗粒沉下去,没光。
她站起身,看见刘海中鞋底露出一角麻布。
她没说话,转身回屋。
赵卫东走出北屋,手里拿着登记本。他扫了一眼井边,目光在砖缝里那张纸上停了半秒,没动。
他走到易中海家门口,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易中海站在里面,手里握着钥匙。
“昨夜风大,”赵卫东说,“信都吹烂了。今天得重新登记,谁看过信,谁传过信,都得记一笔。”
易中海没说话,只把门开大了些。
赵卫东迈步要进。
贾梗突然从屋里冲出来,赤脚踩在雪地上,脚趾缝里夹着半帧湿底片。他一把抱住易中海的腿,抬头看着赵卫东:“你撕的账本……火里烧的那两页……是不是写着你拿钱?”
赵卫东低头看他,嘴角动了动。
贾梗举起底片,对着天:“我照到了!Z-27的麻袋,你扛进去的!”
赵卫东伸手去夺。
贾梗往后缩,底片滑落,掉在雪地里。
赵卫东弯腰去捡。
秦淮茹这时从屋里冲出来,一把将贾梗拉开,自己站在中间。她盯着赵卫东:“你要撕,当着全院的面撕。”
赵卫东站直,手里捏着湿底片。
他没撕,只慢慢塞进衣兜。
他转身要走,袖口蹭过秦淮茹的手腕,留下一道红痕。
她没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