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是敞开的。里面除了红宝书,还有几页纸,标题是“四合院职工经济问题清查名单”。他翻到第二页,手指僵住——第一个名字就是他自己,写着“挪用公款五十元”,签名栏赫然是他的名字,笔迹和第26章火灾那天面粉袋上的签名一模一样。
他抽出那页纸,正要撕,听见窗外有动静。
他缩到桌下。月光斜照进来,门口人影一闪,赵卫东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瓶红墨水。他没开灯,径直走到王主任的办公桌前,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塞进公文包底层。易中海屏住呼吸,看见那文件封面上印着“轧钢厂物资调拨单”,编号栏写着“Z-27”。
赵卫东放下包,转身要走,袖口带翻了桌角的茶杯。杯子滚落,砸在地上,碎片溅到门边。赵卫东没管,弯腰时,外衣下摆掀起,露出腰间别着的银簪子——和井里那支一模一样,只是簪头刻着三个小字:WZM。
易中海咬住嘴唇,没动。
赵卫东走出门,脚步声远去。他等了足足十分钟,才从桌下爬出来。他没拿账本,只把那半页名单折好塞进鞋垫。退到门口时,袖口勾住了抽屉把手,一张纸飘下来。他捡起,借着月光看——是张图纸,标题是“四合院主房梁承重结构图”,右下角盖着“街道档案室”章,旁边手写一行小字:“安全阈值3.65米”。
他把纸叠成小块,塞进贴身口袋。
回到院里,他没回屋,先去了井边。雪盖住了脚印,但他还是蹲下,伸手摸井沿内侧。指尖触到一道浅痕,像是金属刮过的印子。他掏出银簪子比了比,长度刚好。
他站起身,往北屋方向看了一眼。
赵卫东的窗还亮着。人影映在窗帘上,正在翻书。易中海低头,从鞋垫里抽出那页假账,指尖摩挲着签名。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火柴,划亮,凑近簪头。
火光下,WZM三字清晰可见。
他吹灭火柴,把簪子紧紧攥进掌心,指甲掐进肉里。
第二天清晨,秦淮茹打开院门,看见易中海站在井边,手里捧着一碗水。他把水倒进井口,轻声说:“喝点吧。”
她没问是谁的。
易中海直起身,袖口滑下一道划痕,是昨晚在街道办被抽屉刮的。他没擦,只把空碗递给她:“你那火柴盒,还在吗?”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回屋,从补丁里掏出空壳。
易中海接过,放进自己兜里。
中午,赵卫东召集全院开会。他站在井台,手里拿着《尺牍大全》,翻开扉页,指着印章说:“这书是王主任当年送的。她和阎老师他爱人是同学。你们说,一个街道干部,为什么要给一个小学教员送藏书印?”
没人答。
他合上书,目光扫过人群:“现在,我正式宣布,阎埠贵涉嫌教唆未成年人造谣、伪造证据、致人死亡,已被停职审查。任何人不得与其接触。”
散会后,秦淮茹在灶台边和面。她把井水倒进盆里,水面浮起一层细粉,泛着青光。她没搅,只盯着那层光,慢慢把手伸进去。
指尖触到底部时,一粒颗粒被水流冲开,像昨夜井里的磷粉。
她抬头,看见易中海站在院门口,手里捏着半页纸,正往鞋垫里塞。他的袖口破了,露出小臂,上面有道新划伤,血已经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