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打手电照进去,光柱扫过堆着的麻袋、铁皮桶,最后停在角落。一个麻袋动了下。
“出来!”队长喝。
麻袋掀开,赵卫东站出来,背对着他们,军装笔挺,袖口卷到手肘,小臂肌肉绷着。他没回头,只低声说:“有胆就开枪。”
队长举枪上前,手电光落在他后背上。光一晃,反射出一道冷芒——钢板。
他愣了半秒。
赵卫东猛然转身,右手从背后抽出钢锯片,划出一道弧。锯齿割过队长左手,三根手指连皮带骨翻下来,挂在枪管上。血喷在麻袋上,像泼了一瓢红漆。
其余联防队员全愣住。
赵卫东站着,锯片垂着,滴血。他看着队长,声音低:“谁让你们来的?”
队长捂着手,疼得说不出话。
赵卫东没等回答,抬脚踩住掉在地上的手指,碾进土里。他弯腰,从靴筒里抽出另一块钢锯片,扔在地上:“这是谁的?”
没人应。
他冷笑,转身走回菜窖深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联防队抬着队长出来,没人敢再动。菜窖门被重新锁上,外面贴了封条。
天亮后,秦淮茹在井台边看见贾梗。他不知怎么回来了,站在那儿,脚趾从棉鞋里露出来,冻得发紫。她走过去,他抬起手,掌心躺着那块刻着“到四九城讨饭去”的锯片。
“他还给你了?”她问。
贾梗摇头:“我抢的。”
她盯着锯片,忽然发现锯齿缺了一齿。她抬眼,看向赵卫东院墙。院门开着,赵卫东站在台阶上,正在擦靴子。军靴底沾着血,像是刚踩过什么东西。
她没再看贾梗,转身回屋。
傍晚,她把火柴盒从袖口掏出来,打开。玻璃片还在,边缘锋利。她把锯片放进去,合上盒盖。火光映在盒面,数字“36571”在玻璃下微微发亮。
贾梗站在门口,没进来。
她抬头:“你还想走吗?”
少年没说话,只把手伸进棉袄,摸出半块冻硬的馒头,递给她。
她接过,放进灶膛。
火苗腾起,照亮她脊椎的轮廓。贾梗转身走了,脚印留在泥地上,歪歪斜斜,像一道未写完的算式。
秦淮茹盯着火,忽然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她抬头,看见易中海拄拐走来,手里拎着个布包。他没进院,只站在门口,把布包放在地上,推了进去。
布包裂开,滚出半截烧焦的纸片,上面有“365”三个字。
老人转身,一瘸一拐地走远。
她没追,只把布包捡起来,塞进灶膛。
火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