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撕了半张烟盒纸,写上“煤有毒,编号即人名,房高为证”。折成小方块,塞进贾梗的鞋底。少年昨夜翻墙回来,脚趾冻裂,走路一瘸一拐。他没问,只点头,把纸团咽了下去。
傍晚,许大茂把一块刻着“YZH-3”的煤核埋在赵卫东院墙根,浇上石灰水。第三天早上,墙根一圈绿斑蔓延,像爬行的蛇。有人看见,低声议论。赵卫东让人铲了表土,撒上黄沙,像盖住血迹。
易中海没再出门。他坐在炕上,咳得厉害,痰里带血。孙女端来高粱饭,他不吃。饭里霉斑点点,他盯着看了很久,最后倒进猪食盆。
半夜,秦淮茹听见动静。她出门,看见老人拄拐走向后厨,手里拎着布包。他没进屋,把布包放在地上,推了进去。布包裂开,滚出半截烧焦的纸,上面有“365”三个字。
她捡起来,塞进灶膛。
火光腾起时,贾梗来了。他站在门口,脚趾从棉鞋里露出来,手里攥着半块冻馒头。她接过,放进火里。火苗一跳,照亮他指甲缝里的黑泥。
“你还想走吗?”她问。
贾梗没答。他从怀里摸出那块钢锯片,递给她。锯齿缺了一齿。
她接过,指尖蹭过缺口。她想起赵卫东擦军靴时,靴底沾着的血。
她把锯片放进火柴盒,合上盖。火光映在玻璃片上,“36571”微微发亮。
贾梗转身走了。脚印留在泥地上,歪斜,像一道未解的算式。
秦淮茹盯着火,听见院外脚步声。她抬头,看见许大茂推着板车过来。他停下,从车底摸出一块煤核,递给她。
“刻着你名字的。”他说。
她接过。煤核冰冷,表面“QHR-7”清晰。她把它放进灶膛,火苗立刻泛绿。
许大茂低声道:“高粱堆底下,还有七块,都刻着名字。”
她没说话,只把火柴盒放进胸口。盒角抵着皮肤,像一块冰。
许大茂转身要走,忽然停住。
“工牌,”他说,“是你男人的。”
她点头。
他没再问,推车走了。车轮压过泥地,留下两道深痕。
她蹲在灶台前,把毒煤核一块块摆出来。七块,对应七户人家。每块都刻着名字,每块都泛着绿光。
火苗跳了一下,照在她脊椎的轮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