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四合院的瓦片上,像无数铁钉从天而降。秦淮茹蹲在灶台后,火柴盒还贴在胸口,玻璃片被雨水浸透,映不出光。她没动,手指抠着砖缝,指甲翻起,血混进泥里。
半个时辰前,贾梗的脚印消失在泥地尽头。她知道他不会再回来。
井台边的呕吐声停了,人也躺倒了。张婶嘴唇发紫,李嫂的手抽成爪形。刘海中送来一纸诊断,说是“阶级斗争引发的集体癔症”。她把那张纸塞进炕洞,和七块毒煤核堆在一起。
她盯着火,火里没有数字,也没有答案。
直到一声闷响从后厨方向传来,像是重物坠地。紧接着,是拖拽声,断断续续,压在雨声之下。
她起身,披上破棉袄,没戴绢花,也没关门。
后厨的门虚掩着,油布盖着地窖口。她贴墙靠近,听见里面有人喘气,不是赵卫东。那人咳得厉害,每一声都像从肺里撕出布条。
是易中海。
她刚要喊,门缝里突然亮起手电。赵卫东的身影投在墙上,肩上扛着麻袋,袋角垂下一只青灰的手。
她屏住呼吸。
易中海不知何时到了门口,手里攥着一把铁钳,颤声喊:“赵卫东!你把王主任……”
手电光猛地转向他。赵卫东一抬腿,踹向老人胸口。易中海踉跄后退,撞开烟囱检修口的铁盖,整个人滚了进去。
铁盖“哐”地合上。
秦淮茹缩进墙角,听见烟囱里传来骨头卡在弯道的摩擦声,还有断续的呻吟。她数着,三声,然后没了动静。
雨更大了。
她回屋,从炕席下摸出贾梗留下的火柴盒。玻璃片擦干,放在煤油灯上烘。火光一跳,数字浮现:36571。
她盯着那串数,忽然明白了。
365是房梁高度,71是易中海工资编号。六位数,是保险柜密码。
烟囱顶部有通风暗柜,赵卫东藏过账本。她见过他开锁,手指在转盘上停顿三次。
她脱了鞋,把火柴盒塞进内衣,赤脚踩进雨里。
烟囱在后厨北侧,高两丈,外壁有铁梯,锈得厉害。她攀上去,雨水顺着胳膊流进袖口。爬到一半,左手打滑,小臂撞在铁棱上,皮开肉绽。她咬住袖子,继续往上。
通风口被铁网封死。她用烧火棍撬,撬了三下,网子松了。她伸手进去,摸到暗柜锁孔。
输入36571。
“咔”。
柜门弹开,一本皮面账本躺在里面,边缘染着暗红。她抽出,塞进怀里。刚要退下,手电光扫了过来。
许大茂站在院中,手里举着改装放映机,枪口对准她。
“下来。”他说。
她没动。
“账本给我。”
“你真想帮他?”她问。
“我没得选。”他声音发抖,“他拿我女儿照片,说要是不听话,就让她在废品站被人轮了。”
她低头,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她解开衣扣,从内衣口袋掏出微型相机——是易中海坠落前塞进她手里的。
“那你看看这个。”她扔了下去。
许大茂接住,打开胶卷仓。他借着手电光翻看,第一张:王主任吊在烟囱内,脖颈扭曲。第二张:赵卫东拖尸进地窖。第三张:秦淮茹蹲在井台,手持石灰水瓶,时间是晚上七点四十二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