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主任尸体被发现,是八点十五分。
“你不在场。”许大茂喃喃。
“他栽赃我。”她说,“就像栽赃秦卫国的工牌。”
许大茂抬头,雨水打在他脸上。他忽然笑了,笑声混着雨声,像破风箱。
“他以为我怕他。”他抬手,把相机塞进裤兜,“可我现在不怕了。”
远处,联防队的铜哨响起。
“他们来了。”他说。
“账本你拿着。”她把怀里的本子递过去,“胶卷能洗出来,就能作证。”
许大茂摇头:“我不走。我推板车,天天进出,他们不会盯我。你回去,装病,别露面。”
她犹豫。
“快走!”他低吼,“再晚就来不及了!”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攀下铁梯。脚落地时,左脚踩进水坑,脚踝一软,跪了下去。
许大茂把账本塞进放映机暗格,抬手抹了把脸。他站在雨里,没再看她,只把枪口对准地面。
联防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忽然开口:“你男人的工牌……为什么在高粱堆?”
她没回答。
他也不再问。
脚步声到了院门口。
许大茂举起放映机,声音平稳:“收废品的,查证件。”
秦淮茹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回走。她没回头,但能听见铁门被推开,听见许大茂和联防队说话,听见他们翻板车,翻工具箱。
他们没找到账本。
她推开自家门,反手插上。屋内漆黑,她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怀里还贴着火柴盒,玻璃片冰凉。
她伸手进衣兜,想摸它。
指尖触到的,却是一张照片。
她抽出来,借窗外微光看。
是许大茂的女儿,穿着红裙子,站在电影院门口。背面写着:1967年,六岁。
她盯着那张脸,忽然想起昨夜井台边的石灰水瓶——瓶底有道划痕,形状像放映机齿轮。
她猛地站起,冲到灶台前,翻出那个旧墨水瓶。
瓶底,果然有划痕。
不是齿轮。
是数字:365。
她抬头,望向烟囱方向。
雨还在下。
许大茂站在院中,放映机枪口垂地,雨水顺着枪管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