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把怀表攥进掌心，指节发白。指甲抠进砖缝，他沿着缝隙刻下三个字：锅炉→菜窖。指腹磨破，血混着灰泥渗进刻痕。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他迅速将扫帚柄抵回墙角，裂口朝下。
天刚亮，秦淮茹拎着扫帚走过杂物间。她低头扫地，竹枝刮过门缝，扫帚柄微微一震。她没停顿，继续往前，指节在柄上轻轻一扣，裂口闭合。扫帚带起的尘灰里，一点暗红夹在竹纤维中，像凝固的血丝。
贾梗蹲在锅炉房外的暖气沟口，钢锯片在铁丝网上来回推拉。铁锈簌簌落下，割破了他的虎口。他舔了舔伤口，把锯片塞进嘴里咬住，腾出手掰开最后一根铁丝。通风管内壁结着黑霜，他缩起肩膀往里爬，棉鞋蹭过地面，一枚煤核滚落，编号“Y-ZH”朝上。
刘海中站在锅炉房拐角，手里攥着扳手。他听见远处传来三短一长的哨音，喉结动了动，也抬起铜哨吹响。哨声刚落，两名联防队员从岗亭探头，朝声音方向跑去。他快步上前，扳手插进锅炉阀门的卡槽，用力一撬。铁锈崩裂，阀门松动半寸。
锅炉房铁门内，许大茂靠在墙边，裤兜里的三副眼镜硌着大腿。他盯着门缝透进的光，忽然抬手摸了摸镜片。镜面映出阎埠贵的身影，正抱着《尺牍大全》往里走。他喉咙发紧，手指在兜里捏住那半张西德尼药片，药片边缘割得掌心生疼。
院中央，易中海被两名联防队员押出杂物间。他腿一软，跪在地上，手却猛地撑住地面。赵卫东站在井台边，手里拿着那张防空洞路线图。他展开纸，慢条斯理地折好，塞进衣兜。
“锅炉房重地，闲人免进。”赵卫东说。
易中海抬头，声音嘶哑：“菜窖下面，埋着人。”
赵卫东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老易，你存折都归我管了，还想管地底下？”
话音未落，锅炉房方向传来一声闷响。铁门震颤，蒸汽从缝隙喷出。赵卫东脸色一变，挥手：“去几个人，把门守住！”
联防队员转身往锅炉房跑。易中海突然暴起，撞开身旁的人，朝锅炉房猛冲。他手里攥着那张拓印纸，高举过头：“菜窖有尸骨！赵卫东藏了王主任的尸骨！”
人群骚动。秦淮茹猛地将扫帚甩向空中，煤块和灰土散落，烟尘腾起。妇女联盟的几个女人抄起煤铲，朝锅炉房方向扔去。煤块砸在铁门上，火星四溅。
贾梗从通风管钻出，钢锯片在锁链上来回拉扯。锁链锈蚀，锯齿卡住。他咬牙，加大力气。锁链“嘣”地一响，断了一环。
锅炉房内，刘海中拧开阀门，蒸汽喷涌。许大茂后退一步，撞到阎埠贵。阎埠贵踉跄了一下，书从怀里滑出。许大茂伸手扶，却在触到书脊的瞬间猛地一推。
阎埠贵向后倒去，后背撞上热水池边缘。池口沸腾，水汽翻滚。他伸手乱抓，指尖碰到池沿，却被滚水烫得缩回。整个人向下滑落。
许大茂站在池边，声音发抖：“阎老师私藏反书！我亲眼看见的！”
《尺牍大全》飞出，砸在池边石板上。银簪从书页中滑落，掉进池沿。热水溅上簪身，金属表面泛起一层幽蓝，像雾又像火。
赵卫东冲进锅炉房，枪口对准易中海。易中海正扑向贾梗，手里那张路线图眼看要递出去。赵卫东扣动扳机。
枪响。易中海膝盖炸开血花，整个人向前扑倒。他翻滚一圈，手仍往前伸，路线图滑进贾梗怀里。贾梗抱紧图纸，缩进锅炉阴影。
赵卫东逼近，枪口抵住易中海额头。易中海喘着气，目光扫过他的军靴。靴底花纹清晰，泥痕未干。他忽然咧嘴笑了。
“Y-ZH……”他喃喃，“毒煤核上的缩写……是你的名字。”
赵卫东眼神一凛。
易中海手指抽搐，从裤兜摸出那半块怀表。玻璃蒙着雾，他用拇指抹开。镜面下，画面浮现：护城河冰面裂开，王主任被推入烟囱，赵卫东袖口卷起，小臂肌肉绷紧。
“你量过每一块砖……”易中海声音断续，“可你忘了……靴印会说话。”
赵卫东抬脚，枪管砸向他的太阳穴。易中海头一偏，怀表脱手，滑进锅炉底缝。赵卫东没去捡，只盯着贾梗藏身的方向。
“把门封了。”他说。
联防队员搬来铁板，焊枪喷出蓝焰。贾梗蜷在锅炉后，路线图贴在胸口。他摸出钢锯片，刻下“ZH”二字，指腹抹过刻痕，血混着铁屑。
秦淮茹站在院中，手里攥着扫帚柄。裂口里的暗红已经干涸。她抬头看锅炉房，铁门焊死，蒸汽从缝隙断续喷出，像垂死的呼吸。
许大茂靠在墙边，手伸进裤兜，捏住那半张药片。药片边缘更钝了，像是被什么磨过。他抬头，看见赵卫东站在锅炉房门口，军靴踩在焊缝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印。
贾梗贴着锅炉，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他屏住呼吸，钢锯片抵在胸前。路线图一角从怀里露出，墨迹未干，写着“梁高三米六五，东三砖缝”。
赵卫东弯腰，捡起一枚煤核。编号“Y-ZH”朝上。他捏了捏，煤核碎成粉末，从指缝漏下。
贾梗的手慢慢收紧，锯片割破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