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那种熟悉的、短暂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眼前的景象扭曲,拉长,色彩混合。档案室那排排高大的、散发着旧纸张和灰尘味道的铁柜模糊了,耳边嗡嗡作响。
不到一秒。
视野清晰。
我仍然站在档案室里。对面的女孩还在,手也伸着。但她脸上的表情变了,从之前的不耐和些许紧张,变成了一种纯粹的、茫然的困惑。她眨了眨眼,看着自己伸在半空的手,又看看我,好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动作。
而我,我的手里空着。那份要递交的文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我左手手腕上,一种冰凉的、坚硬的触感。
我低头。
一块手表。深蓝色的皮质表带,银色金属表壳,简约的指针表盘。一块我从未见过,但此刻正牢牢戴在我左手腕上的手表。
表盘上,时针和分针,清晰地指向——
下午,三点十七分。
可我明明记得,来档案室的时候,才刚刚下午两点过五分。交一份材料,就算排队,也不可能用掉超过二十分钟。
那消失的一个多小时,去了哪里?
这份文件呢?
这块莫名其妙出现的手表,又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女孩似乎回过神,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转身去整理旁边的文件架了,好像刚才那短暂的接触和停顿从未发生。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腕上那块陌生的表。秒针安静地走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滴答声,精准,冷酷,丈量着我不知道丢在了哪个缝隙里的时间。
它从何而来?代表什么?是未来的“我”戴过的?还是某个平行时空的“我”遗落下的信物?
我猛地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把这鬼东西扯下来。表带扣得很紧,皮质崭新,没有任何磨损的痕迹。我用力抠着表扣,指甲在皮带上划出白色的印子,金属表扣冰得指尖生疼。
却怎么也打不开。
它就像长在了我的手腕上一样。
或者说,就像它本就该在那里。
那块表像一圈冰冷的皮肤,焊死在我腕骨上。我躲进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反锁上门,坐在马桶盖上,用指甲、用钥匙尖、甚至用牙去咬那该死的表扣。金属在牙齿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皮表带上留下了湿漉漉的痕迹和浅浅的牙印,可搭扣纹丝不动。它不属于我,却成了我身体最牢固的附属品。秒针不疾不徐地走着,那微弱的“滴答”声在狭小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敲打着我的神经。下午三点十七分……那丢失的一个多小时,像被凭空剜去的肉,留下一个淌着虚无的洞。
下班铃响时,我几乎是逃出公司的。手腕上那块表沉甸甸的,提醒着我时间的错乱和自身的异常。地铁不敢坐了,我怕再一次被抛到某个陌生的时间点。我沿着街边漫无目的地走,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金光刺眼。路过一个报刊亭,眼皮底下是一份折叠摆放的本地小报,头版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方框里,印着几行字:
“近日,我市出现多起居民报告‘记忆与实物记录不符’现象,多集中于时间感知与日常琐事。专家初步推测可能与地磁活动异常引发的群体性认知偏差有关,建议市民保持规律作息,必要时寻求专业心理疏导。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
地磁活动异常?认知偏差?
(求各位义父,收藏,花花,月票,评论)为了感谢义父们的支持今天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