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七分，林醒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不是因为声音，不是因为光线，而是因为一种颜色——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蓝色正从窗帘缝隙渗入卧室。
那是女儿小雨婴儿床上旋转木马玩具发出的光。
他坐起身，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则地跳动。这种蓝不像天空，不像海洋，不像他三十四年生命中见过的任何蓝色。它太蓝了，蓝得几乎发黑，却又透明得像水晶。更奇怪的是，当他注视它时，一种冰冷的刺痛从眼球开始蔓延，沿着视神经一直刺入大脑深处。
“小雨...”他轻声呼唤，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脆弱。
没有回应。只有那种蓝色的光在缓慢旋转，将房间里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林醒赤脚踩在地板上，向婴儿床走去。每靠近一步，疼痛就加剧一分。不是剧烈的刺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痛，仿佛全身的骨头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缓慢扭曲。当他终于站在婴儿床边时，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睡衣。
小雨安静地睡着，呼吸平稳。旋转木马投射出的蓝色光斑在她稚嫩的脸颊上移动。而她的眉头，在睡梦中微微皱起。
林醒伸手想要关掉那个音乐盒，却在触碰开关的瞬间倒吸一口冷气。他的手指像是触到了滚烫的铁板，疼痛让他本能地缩回手。可音乐盒摸起来是冰凉的。
“小雨，醒醒。”他轻轻摇晃女儿的肩膀。
小女孩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酷似她母亲的黑眼睛在蓝色光线下眨了眨。然后，她的小脸皱成一团，发出一声不像是人类婴儿能发出的尖叫。
“痛！爸爸，好痛！”
林醒一把抱起女儿，冲出卧室。在客厅的日光灯下，小雨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
“哪里痛，宝贝？告诉爸爸。”
小雨摇头，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领：“光痛...蓝色的光痛。”
林醒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不是他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那天早晨，世界还没有完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林醒像往常一样为小雨准备早餐，打开电视看早间新闻。女主播的声音比平时紧张，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
“...截至目前，全球多个地区报告了类似的视觉-痛觉关联现象，主要集中在蓝色光谱区域。疾控中心建议民众如感到不适，尽量避免接触蓝色物体...”
电话响起，是他的研究助理周韵。
“林教授，你看到了吗？新闻里说的...”
“我看到了。”林醒盯着电视屏幕上紧急插播的警告标语，那些字被特意改成了黄色，“实验室情况如何？”
“一团糟。李师兄今早穿了一件蓝色T恤来，碰到他的人都说感到刺痛。现在他被隔离在休息室，情绪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