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醒揉了揉太阳穴。作为一名认知神经科学家,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人类的感觉系统是高度特化的——视觉处理形状和颜色,痛觉感知伤害。它们不应该直接交叉。
除非...最基本的神经编码规则被改写了。
“召集团队,一小时后视频会议。另外,联系医学院的陈教授,我们需要他的临床数据。”
“好的。还有...林教授,你要不要看看窗外?”
林醒走到客厅窗前,拉开百叶窗。
街道上,几辆汽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其中一辆撞上了消防栓。水流喷涌而出,在朝阳下闪着不正常的光泽。更远处,一栋公寓楼的几扇窗户被砸碎了。
“发生了什么?”
“交通信号灯,”周韵的声音有些发抖,“蓝灯亮起时,一些司机突然感到剧痛,失去了对车辆的控制。”
林醒闭上眼睛。这比他想象的更糟,糟糕得多。
三天后,世界开始真正崩溃。
林醒站在大学实验室的窗前,看着校园里空荡荡的广场。曾经熙熙攘攘的走道上,只有几片废纸随风打转。所有课程都已取消,政府发布了居家令,但不是因为疫情,而是因为现实本身似乎生病了。
“数据出来了。”周韵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眼下的黑眼圈更深了,“我们对志愿者进行了fMRI扫描。当他们看到蓝色时,不仅视觉皮层被激活,连前扣带皮层和岛叶——也就是处理疼痛的脑区——也出现了强烈活动。”
“交叉激活?”林醒接过平板,浏览着上面的脑部扫描图。
“比那更糟。看起来像是...重新布线。就好像大脑内部的连接被强行改写了。”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陈教授走了进来,没像往常一样打招呼,直接瘫坐在椅子上。他的白大褂上有深色的污渍,不是血,但同样令人不安。
“医院已经成了地狱。”陈医生摘下眼镜,用力揉着眼睛,“不只是蓝色的问题。今天早上开始,有些病人的感官开始混乱...尝到食物的味道却听到声音,摸到纹理却看到颜色。典型的联觉症状,但是...爆发性的,随机的。”
林醒注意到陈医生的手在微微发抖:“你还好吗?”
“不太好。”陈医生苦笑,“我来这里的路上,看见一只鸟...应该是麻雀。它飞过天空,然后...然后我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同时舌尖尝到了柠檬的味道。那只鸟只是正常地飞着,林醒。正常地飞。”
一阵沉默笼罩了实验室。只有空调系统的嗡嗡声,今天听起来格外刺耳。
周韵打破了寂静:“我们该怎么解释这种现象?某种病毒?环境毒素?”
“不可能。”林醒摇头,“没有任何已知的病原体或毒素能够如此迅速地改变大脑的感知机制,而且还是全球同步的。这违背了所有的生物学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