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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二百零四章鼠壤记上(1 / 1)

我是在阴沟里学会写字的。

那年我三岁,爪子还没长硬,跟着母鼠在下水道的淤泥里刨发霉的谷粒。头顶的石板缝里漏下一点昏黄的光,照见墙上人类丢弃的报纸碎片,那些墨黑色的符号像一群活着的虫子,爬得我心头发痒。母鼠咬着我的耳朵警告:“别瞎看,咱底层鼠的命,是刨出来的,不是看出来的。”可我偏不,我用磨尖的爪子蘸着泥浆,在石壁上模仿那些符号,直到爪子磨出血,血珠混着泥浆,在石壁上洇开一片片暗红的印记。

如今我三十岁,刨了二十七年文字坑,爪子上的茧比阴沟里的石头还硬。我依旧住在下水道的拐角,垫着一堆破旧的棉絮,借着偷来的一节蜡烛写字。我的文字没人看,偶尔有同类路过,会啐一口:“一只底层鼠,还想舞文弄墨?”可我停不下来,我要写这座城,写城里的鼠,写那些藏在苔藓和淤泥里的黑暗与荒诞——它们像毒藤,缠得我喘不过气,不写出来,我会憋死。

这座城没有名字,我们都叫它“鼠壤”。不是因为这里盛产粮食,是因为我们这些底层鼠,活得像地里的泥土,任人践踏,一文不值。鼠壤的规矩是刻在胎里的,从你睁眼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等。上层鼠住在城中心的“金巢区”,那里的巢穴铺着人类丢弃的丝绸和天鹅绒,阳光能毫无遮挡地洒进去,照见它们爪子上镶的碎钻,照见它们餐桌上晶莹剔透的花蜜和饱满的谷粒。中层鼠住在“灰巢区”,日子不算富裕,但能勉强果腹,它们最大的愿望,是挤入金巢区,为此不惜出卖同类,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而我们底层鼠,只能住在城郊的“泥巢区”和遍布全城的下水道里,一辈子与淤泥、霉斑和绝望为伴。

最让我恶心的,是鼠壤的“等级仪式”。每月十五,上层鼠会在金巢区的广场上举办宴席,邀请中层鼠作陪,我们这些底层鼠,只能挤在广场外围的角落里,要么当杂役,要么当看客。我曾有幸混在杂役里,近距离见过那场荒诞到骨子里的宴席。

那天的广场被装点得富丽堂皇,人类丢弃的彩带挂在树枝上,彩色的气球飘在半空中,空气中弥漫着花蜜和烤肉的香味——那是我们底层鼠一辈子都闻不到的味道。宴席的主桌摆在广场中央,铺着雪白的桌布,十几只上层鼠穿着镶金边的袍子,慢悠悠地入座。它们的爪子油光水滑,眼神里满是傲慢,仿佛我们这些底层鼠,连呼吸它们周围的空气都是一种亵渎。

中层鼠们坐在侧桌,一个个弓着身子,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时不时向上层鼠举杯,说着各种阿谀奉承的话。它们的袍子虽然没有镶金边,却也干干净净,不像我们,一辈子都带着淤泥的味道。

宴席进行到一半,两个强壮的杂役鼠抬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躺着一条鲜活的鱼。那鱼还在挣扎,尾巴拍打着托盘,溅起点点水花。当托盘被放在主桌中央时,原本喧闹的广场突然鸦雀无声,像被谁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鼠,不管是上层鼠、中层鼠,还是我们这些角落里的底层鼠,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上层鼠们收起了傲慢的神情,中层鼠们脸上的谄媚笑容僵住了,它们都避开了彼此的目光,脖颈僵硬地微微抬起,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那条鱼的头。

我站在角落,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我看见它们的眼神里,有贪婪,有恐惧,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诞。它们在等,等鱼头指向谁。在鼠壤,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宴席上的鱼头,是等级的裁判。鱼头指向谁,谁就是当天最尊贵的鼠,能得到所有鼠的朝拜,甚至能获得上层鼠的赏赐。

活鼠不敢评判的等级,死鱼头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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