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匠拎着铁锤冲出铺子,臂膀上还沾着炉灰,火星子没完全熄灭。他扫了眼聚拢的人群,目光最终落在小穗子脸上。
“你去守地窖口。”
小穗子攥着衣角,指节发白,摇了摇头:“西林需要人手。”
“丫头片子能顶什么用?”有人嗤笑,“别添乱就不错了。”
“我认得路。”小穗子抬起头,迎上赵铁匠的目光,“西林的每一条沟,每一棵树,我都熟。”
最后,五个汉子带着小穗子往西林去。赵铁匠走在最前,铁锤拖在身后,在地上划出断续的沟,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林子里静得反常,连嗜腐的灰雀都不见了,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听得人心里发毛。越往深处,泥土越黏软,踩上去“噗叽”响,能带出底下白骨般的树根,滑腻腻的,沾着不知名的黏液。
然后他们看见了。
不是往常那些挂着甜笑的瘟鬼。这些怪物褪了皮,裸露的肌肉上爬着白色蛆虫,还在蠕动,四肢反折着爬行,脖颈能拧成一百八十度,脸上依旧是那抹甜得发呕的笑,嘴唇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
“三……三个……”老黄的声音抖得厉害,牙齿打颤,“它们在守着地窖门!”
三个怪物围着棵枯槐打转,槐树下陷,露出半截铁门,它们不用撞,只用指爪有节奏地刮擦铁皮,“吱呀”声像锯子在锯骨头。
赵铁匠举起铁锤,掌心全是冷汗。
“从侧面绕。”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所有人猛地回头。
黑衣斗篷站在五步外的阴影里,兜帽压得很低,身形高大,是那个壮年汉子。
“你没死?”赵铁匠的铁锤没放下,眼神里满是戒备和疯狂。
“暂时没有。”斗篷人迈步上前,步伐沉稳,靴底碾过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它们不是攻击,是看守。”
“看守什么?”
“门后的东西。”斗篷人抬手指向枯槐树冠。
众人抬头,只见树杈间悬着几个巨大的蛹,半透明的壳里,能看见蜷缩的人形,蛹壁随着某种节奏搏动,黏液顺着壳壁往下滴,落在地上渗进黑泥。
“那是……王婶家的小兰?”老黄捂住嘴,声音哽咽,“她半个月前就失踪了……”
斗篷人没再说话,径直冲向最近的怪物。那东西猛地转头,脖颈发出“咔哒”声,甜笑着扑了过来。
没有激烈的搏斗。斗篷人侧身避开扑击,手掌轻轻按在怪物裸露的背肌上,动作轻得像拂去灰尘。
怪物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开始抽搐,肌肉一根根绷紧又松弛,发出一声非人的哀鸣,转身扑向旁边的同类,疯狂撕咬起来,血肉飞溅。
“开门。”斗篷人转身,语气依旧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