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前朝为何灭亡吗?”程景明问,“不是因外敌,不是因天灾,而是因为所有记录都被篡改,所有人都在说谎,直到整个帝国在虚假中崩塌。我们的记录,就是防止这一幕重演。”
又过一月,狱卒送饭时,再次丢下一小卷纸:“三日后,圣驾西狩,塔守减半。做好准备。——月如”
程景明得知后,连夜安排越狱计划:“我们不能全走,必须有留下继续记录的。严仲平,你年轻,有月如外应,必须逃出去,把《墨规》公之于众!”
“那您呢?”
“我老了,留下掩护你们。记住,逃出去后,去找河西节度使裴度,他是我的学生,手握重兵,一直暗中反对王瑾。”
三日后深夜,果然如月如所言,塔守大减。在程景明和其他囚犯制造混乱之际,严仲平在狱卒接应下逃出疯人塔。
塔外林中,月如一袭黑衣等候多时。两人相顾无言,唯紧紧相拥。
“我们去河西,”严仲平说,“找裴度将军。”
月如摇头:“直接去河西必被追击。我们先南下,绕道蜀中,那里有我的族人。”
二人昼夜兼程,七日后抵达蜀中月如族人家中。休整之际,严仲平终于问出心中疑惑:“你为何冒险救我?”
月如泪光闪烁:“我亲眼见父亲被赵汝明害死,母亲被迫改嫁含恨而终。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等一个能揭开这一切的人。那日你在赵府挺身而出,我就知道,就是你。”
十日后,二人正准备启程前往河西,忽闻噩耗——程景明在越狱当晚“突发急病身亡”,其余疯人塔囚犯被转移至秘密地点。同时,朝廷发出海捕文书,悬赏万金捉拿“疯犯严仲平”。
“他们知道《墨规》在你手中,”月如面色凝重,“王瑾绝不会让你到达河西。”
正当二人彷徨之际,月如族人带来一人——竟是本该已死的李振御史!
“李公!您没死?”
李振苦笑:“那日我假死脱身,一直在暗中收集王瑾罪证。如今朝中已是天翻地覆——皇上病重,太子监国,王瑾完全掌控朝政,正准备对裴度下手。”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李振取出一枚令牌:“我有办法送你们进河西,但必须快!三日后,王瑾的钦差就将抵达河西,若裴度接旨,兵权即被解除。”
事不宜迟,三人即刻出发,抄小路赶往河西。
一路艰险不必赘言。当三人终于抵达河西节度使府邸时,却见府外重兵把守,一名太监正在宣读圣旨。
“...着即解除裴度河西节度使之职,押解进京...”
严仲平不及多想,冲出人群高呼:“裴将军不可接旨!这是王瑾的阴谋!”
全场哗然。侍卫一拥而上,将严仲平按住。
裴度挥手制止,目光如炬:“你是何人?敢扰旨意?”
“在下严仲平,受程景明首辅所托,特来投奔将军!”他高举《墨规》手稿,“此乃王瑾、赵汝明等人罪证,请将军过目!”
那钦差太监尖叫:“裴度!还不拿下这疯犯!”
裴度缓缓起身,接过《墨规》翻看数页,脸色越发阴沉。突然,他拔剑出鞘,寒光一闪,那太监人头落地。
“本将军忍辱负重多年,就等今日!”裴度扶起严仲平,“程师半月前密信于我,说若他遭不测,必是王瑾下手,嘱我见《墨规》如见他本人!”
当晚,节度使府中,裴度、严仲平、月如、李振密议至深夜。
“王瑾已完全掌控朝局,各地节度使或依附或观望,”裴度分析,“我们若此时起兵,胜算不足三成。”
严仲平道:“将军可知,王瑾为何急于解除您的兵权?”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