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钥匙,拿起那把长刀。
“野村也是。她昨天来,说想掐死艾拉。不是恨,是……渴望。她说,就像渴了想喝水一样自然。”
三个。斋藤把自己关在家里。佐藤在哭。野村和中岛——饱和了。
数学完成了。
“所以,”中岛说,“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对吗?你死,治好我们三个。艾拉可以走,去别的地方,多活几年。”
他递过长刀。
“或者,”他眼睛里有种疯狂的光,“我杀了你。然后我被治愈。然后我告诉艾拉真相——告诉她,她爸爸为什么死,她妈妈为什么恨她,她为什么该离开。”
木村没有接刀。
“中岛先生,”他说,“您女儿死的时候……痛苦吗?”
中岛的手抖了一下。
“我问过很多人,”木村继续说,“那些因怨引者而死的人。溺死的,烧死的,中弹的……他们痛苦吗?在最后一刻,他们知道自己的死会救三个人吗?他们……愿意吗?”
风铃剧烈地响起来。
“我不知道。”中岛的声音哑了,“我女儿……她最后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也许她想说,”木村接过刀,很轻,但锋利得可怕,“‘爸爸,别变成这样’。”
刀尖抵住木村的胸口。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冰冷的金属。
“动手吧。”木村闭上眼,“这样最划算。一个怨引者,换三个治愈者。艾拉可以走。完美。”
雨声。呼吸声。风铃声。
刀没有刺进去。
木村睁开眼,看见中岛在哭。眼泪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滚下来,滴在工作台上。
“我女儿……”他哽咽,“她喜欢童话。她说,好人死了会变成星星。”
他松开手,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木村,”他跪下来,抱住头,“我不想变成星星。我只想……回到那天晚上,把那只乌鸦还给她。跟她说,爸爸错了。爸爸生病了,但会治好的。”
木村蹲下来,手放在老人颤抖的肩上。
“太晚了。”他说。
“我知道。”中岛抬起头,满脸是泪,“所以……你带艾拉走吧。今晚就走。别回头。”
“那你呢?野村呢?斋藤和佐藤呢?”
“我们……”中岛站起来,擦掉眼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们就留在这里。守着这个镇子。守着这条规则。等着……下一个怨引者出现。”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雨飘进来。
“走吧。”他说,“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木村跑到野村家时,灯还亮着。
他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看见野村夫人坐在客厅,面前摆着两杯茶。
“我在等你。”她说。
“艾拉呢?”
“楼上。睡着了。”野村夫人端起茶杯,手很稳,“我在茶里放了安眠药。不多,够她睡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