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扔下铁管,铁管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走到林小宝扭曲的身体旁,蹲下来仔细观察,就像他观察蚂蚁那样。
“他死了。”张浩宣布,语气像在说“下雨了”一样平常。
然后发生了第一件无法解释的事。
仓库里所有的影子开始蠕动。不是光的角度变化导致的,而是影子自己在动,像黑色的油在水面扩散。影子从墙角、从杂物堆后、从三个活着的孩子脚下渗出,慢慢流向林小宝的尸体。
“那...那是什么?”赵磊的声音尖得变调。
影子覆盖了林小宝,包裹住他,像一层黑色的茧。几秒钟后,影子退去,林小宝的尸体不见了。
完全不见了。没有血迹,没有痕迹,就像他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根铁管还在地上,上面也没有任何血迹。
张浩歪着头看了会儿空地,然后笑了:“真好玩。”
刘强和赵磊尖叫着跑出仓库。张浩不慌不忙地跟在他们后面,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仓库里,突然响起了拍皮球的声音。
砰。砰。砰。
节奏稳定,不紧不慢。
但那里没有人,也没有皮球。
张浩的笑容扩大了,他关上门,哼着儿歌走回家。
那天晚上,林小宝的父母报警说孩子失踪。警方调查时,刘强和赵磊语无伦次地说出一切,但仓库里找不到任何证据,没有血迹,没有指纹,连脚印都没有——除了他们自己的。
林小宝就这样消失了,就像被影子吞食了一样。
张浩的父母被叫到学校,他们坚持儿子不可能做这种事。张浩本人则安静地坐在校长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林小宝去哪里了?”警察问。
“我不知道。”张浩说,“也许他藏得太好,我们找不到,他就自己回家了。”
“刘强和赵磊说你打死了他。”
“他们在编故事。”张浩的表情毫无破绽,“我们确实玩了捉迷藏,但后来林小宝说他要回家了,我们就分开了。”
没有证据,案件陷入僵局。但学校里开始流传怪谈:晚上如果在教室窗外看,有时会看见一个拍皮球的影子,但没有人在拍球;音乐教室的钢琴会在深夜自己响起《两只老虎》;游泳池的水面会浮现一张小孩的脸,嘴被胶带封住。
而张浩继续上学,继续看蚂蚁。
直到一周后,刘强没来上学。第二天也没来。警察在他家附近的小河里找到了他的尸体,溺死的,但奇怪的是,他的双手手腕有深深的勒痕,像是被绳子绑过,而口袋里装满了蚂蚁——全部是死的。
又过了两天,赵磊从自家阳台坠落。他家住二楼,本来不该致命,但他落地的姿势很奇怪,像是被人用力拧过脖子。法医说颈骨折断的角度极不自然。
张浩听到这两个消息时,正在美术课上画水彩画。他画了一个黑色的太阳,下面是一群黑色的小人走向一条黑色的河。
“你画的什么?”美术老师问。
“回家。”张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