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陈默的观察笔记
9月12日，周四，阴
搬进新公寓的第七天。对面三楼的女人又在晾衣服。
时间是下午三点十七分，和过去六天完全一致。她先晾白色衬衫，然后是蓝色牛仔裤，最后是一件红色连衣裙。顺序从未改变。
晾衣绳是那种老式的蓝色尼龙绳，从她家窗户斜拉到楼外墙上一个生锈的铁钩。绳子中间下垂的弧度很漂亮，像一道微笑的曲线。
今天多了一条围巾，黑色的，挂在衬衫和牛仔裤之间。打破了之前的模式。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9月13日，周五，晴
黑色围巾不见了。又恢复了原来的三件套：白衬衫，蓝牛仔裤，红连衣裙。
但今天的晾晒方式不同。衬衫的袖子没有完全拉平，右袖向内折了大约三十度。牛仔裤用两个衣架倒挂着，裤腿分开的角度很刻意。红色连衣裙的腰带系成了一个复杂的结，我从望远镜里看，像是某种航海结。
她在传递信息。
我查了航海旗语，那个结对应的字母可能是“S”或“5”。但不确定。
下午四点零二分，她出现在窗前，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我迅速放下望远镜，但她肯定看到了反光。
9月14日，周六，雨
衣服没收。在雨中淋了一整天。
奇怪。她平时下午五点准时收衣服，雷打不动。今天下雨，却任由衣服淋湿。
白衬衫湿透后贴在绳子上，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在雨中摇摆的样子，像一具上吊的尸体。
晚上八点，灯亮了。她站在窗前，看着湿透的衣服，一动不动站了二十分钟。
我拍了七张照片。第四张照片里，她的脸在窗户反光中，似乎在笑。
9月15日，周日，阴转多云
衣服不见了。晾衣绳上空空如也。
一整天，她的窗户都拉着厚重的窗帘。晚上七点，灯亮了一次，又迅速熄灭。
我在笔记本上画下了这周的衣服组合模式。如果把每种晾晒方式编码，得到了一组数字：3-1-4-1-5-9-2。
圆周率的前七位。
不可能是巧合。
2.林雨薇的日记
9月5日，周四
搬进来的第一天。对面楼有个男人在看我。
不是普通的看。是观察，记录，分析。他有一架望远镜，就架在窗台上，用盆栽植物做掩护，但镜头的反光出卖了他。
我不确定他想做什么。但我知道这种类型。孤独，偏执，渴望连接又害怕连接。
我决定给他一个游戏。
9月6日，周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