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啥。”李建国拍拍他的肩,“好好摆你的摊。”
凌晨五点,天开始泛白。市场里的人渐渐多了。顾客、摊主、巡逻的保安、收清洁费的管理员,所有人都按照某种看不见的节奏移动。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人争吵,没有人质疑货物为什么一模一样。
穿棉袄的女人回来了。
她这次没有问问题。她走到李建国的摊位前,放下十块钱,拿起一捆青菜。她仔细看了看青菜的叶子,然后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耳后。
李建国看见了她耳后的疤。和他的一样,和小胖的一样,和赵晓梅的一样,和市场里每个人一样——一个两厘米长的淡粉色疤痕,像月牙。
“这疤,”女人开口,“你也有吧?”
李建国没说话。
“我昨天回去问了邻居,问了同事,问了小区保安。”女人的声音很平静,“他们都有。但没人记得是怎么弄的。”
“从小就有。”李建国说。
“我孩子也有。”女人说,“我昨晚看他睡觉时发现的。他才三岁。”
广播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2147,2147,2147,注意,注意,2147。”
这次多了两个字。
女人的手抖了一下,青菜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李建国看见她的后颈上还有一个疤——一个圆形的、指甲盖大小的疤。
李建国的后颈也有。
市场里所有人都安静地站着,听着广播里重复的数字。然后,像接到无声的指令,所有人同时开始整理摊位。顾客放下钱,拿起货物离开;摊主开始清点收入;保安开始巡逻最后一圈。
女人站起来,看着李建国:“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这一切。”女人指着市场,“这一切都不对劲。”
李建国开始收摊:“哪里不对劲?”
“菜没根!报纸空白!酱油没标签!所有人都有一样的疤!广播里念莫名其妙的数字!公平秤永远指零!”女人的声音高起来,“这难道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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