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她说。
“不变。”
父亲开车。回去的路上,母亲一直在说话,说家里怎么收拾了,说给我买了新衣服,说工作的事领导说可以回去,但要先从基层做起。她说得很急,像要把三个月的话都说完。
我望着窗外。农田还是绿油油的,但有些已经开始发黄。秋天要来了。
回到家,房间还是老样子。碎花窗帘,塑料桌布,天花板上的裂缝。我躺在床上,熟悉的感觉。裂缝在,我也在。像什么都没变,但什么都变了。
第二天我去上班。同事A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露出笑容:“贺乐回来啦!身体好了?”
“好了。”我说。
“那就好,那就好。”他拍拍我的肩,“大家都很想你。”
领导B把我叫进办公室。“贺乐啊,回来就好。过去的就过去了,往前看。公司还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的。”
“谢谢领导。”
“这样,你先从基础工作做起,熟悉熟悉环境。办公室最近有些变动,你的位置……我让行政给你重新安排一个。”
我的座位被挪到了角落,靠墙,离窗户很远。桌面很小,只能放一台电脑。我坐下,开机。电脑很旧了,开机很慢。桌面还是那张蓝天白云。
工作内容变了:整理档案,录入数据,没有技术含量,纯粹重复劳动。我做得很认真,一字不错。下班准时走,不早退不迟到。
同事们渐渐又跟我说话了,但话题很安全:天气,新闻,电视剧。没人提方案,没人提奖金,没人提疗养院。像那些事从来没发生过。
一个月后,母亲安排的相亲又来了。这次我去了。姑娘姓陈,小学老师,戴眼镜,说话声音很小。我们坐在咖啡馆里,她点拿铁,我点美式。
“听阿姨说你在国企上班?”她问,用勺子搅着咖啡。
“嗯。”
“工作稳定,挺好的。”她笑了笑,“我喜欢稳定。”
“稳定是好。”我说。
“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看书,散步。”
“哦。”她点头,“我也喜欢看书。最近在看东野圭吾。”
“他写推理。”
“对,你读过吗?”
“没有。”
冷场了。她继续搅咖啡,我看向窗外。云是圆形的,很大一朵,飘得很慢。
“我妈妈说你……之前生过病。”她突然说,声音更小了。
“嗯,休息了三个月。”
“现在好了吗?”
“好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