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她松了口气似的,“健康最重要。”
我们交换了微信。她朋友圈里都是学生作品,还有自拍,配的文字都是正能量的:“每一天都要加油!”“孩子们的微笑是最大的动力!”“感恩生活。”
我点了个赞。
就这样,我和陈老师开始交往。每周见一次,看电影,吃饭,散步。她话不多,我也不多。在一起时很安静,像两棵并肩站着的树。
半年后,我们结婚了。婚礼很简单,只请了亲戚和几个朋友。同事A是伴郎,他很会活跃气氛,讲笑话,劝酒,把场面搞得热热闹闹。领导B也来了,送了红包,说了祝福的话:“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我穿着西装,陈老师穿着婚纱。我们交换戒指,戒指是圆的,金的,在灯光下发光。司仪说:“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我亲了她。她的嘴唇很软,有点凉。台下响起掌声。
那天晚上,我们回到租的新房。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是母亲和陈老师妈妈一起弄的,淡黄色墙纸,碎花沙发。陈老师卸了妆,看起来很疲惫。
“终于结束了。”她说。
“嗯。”我解开领带。
“贺乐。”她看着我,“我们会幸福的,对吗?”
“对。”我说。
她笑了,去洗澡。水声哗哗。我站在阳台上,看夜空。没有星星,只有月亮,弯弯的一牙,像笑起来的嘴角。
一年后,儿子出生了。取名贺凡,平凡的凡。母亲高兴得合不拢嘴,天天来帮忙带孩子。陈老师休完产假回去上班,我继续我的文员工作。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升了职,从小文员到小组长,再到部门副经理。换了办公室,有了自己的桌子,可以看见窗户。我开始穿西装打领带,开始开会讲话,开始说“公司利益”“团队精神”“市场导向”。
同事A还是我的下属,他不再偷我的方案,而是开始奉承我:“贺经理,这个方案您看看,绝对符合公司战略。”我看了,其实不怎么样,但我点头:“不错,再细化一下。”
领导B调走了,去了分公司当一把手。送别宴上,他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小贺啊,我看好你。你有能力,也有……嗯,经历。经历是财富。”
“谢谢领导。”我给他倒酒。
儿子慢慢长大,会走路了,会说话了。他第一次叫“爸爸”时,陈老师哭了。我也笑了,摸摸他的头。
有天周末,我带儿子去公园。他两岁了,跑得很快,我跟在后面。他在草地上追蝴蝶,摔了一跤,没哭,自己爬起来继续跑。我坐在长椅上看着他。
天空很蓝,云很多。大多是圆形的,蓬松的。儿子跑累了,回来靠在我腿上。他指着天空:“爸爸,云。”
“嗯,云。”
“云像棉花糖。”他说。
“对,像棉花糖。”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说:“爸爸,今天的云是正方形的。”
我愣住了。抬起头。云确实是正方形的,一大块,边缘笔直,像用尺子画出来的。跟很多年前我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看见什么了?”我问,声音有点抖。
“正方形啊。”儿子理所当然地说,“你看,四个角,直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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