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茶杯时,手指轻轻拂过她的手背。那片透明的指纹膜像第二层皮肤,完美地贴在我食指内侧。
离开李老师家,我又去了三个邻居家,用了不同的借口。每次我都带着父亲盒子里的不同工具——一根能检测电磁场的改装钢笔,一张对特定化学物质敏感的特殊试纸,还有那些指纹膜。
下午,我把收集到的东西摊在桌上。
李老师的指纹有十三处特征点。奇怪的是,这些特征点的分布模式和我两年前在社区活动时无意中收集到的她的指纹完全不同。指纹是不会变的。
电磁笔在接近每个接触过的“人”时都轻微震动,显示有异常的电磁场。化学试纸在接触过他们的皮肤后变成了淡蓝色,父亲说过,这种反应表明接触对象含有某种合成聚合物。
最让我不安的是那些微型摄像头传回的画面。
李老师在我离开后,站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长达二十分钟,然后突然走向墙壁——不是门,就是墙壁——墙面滑开一道暗门,她走了进去。
张记面馆的老板在打烊后,把面团扔进垃圾桶,然后从柜台下拿出一个银色盒子,取出几管膏状物挤进嘴里。
鱼贩小赵在收摊后,脱下围裙,我清楚地看到他的后颈处有一条约两厘米的接缝,微微发光。
我坐在黑暗的房间里,看着这些画面,感到一阵恶心。
这不是幻觉,不是记忆错乱。
这座城市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而我可能是少数几个还察觉的人。
周一早晨,我决定去丈夫的公司。
前台接待员微笑着问我有没有预约。我认识她,小周,在这里工作五年了。
“我找刘建国,我是他妻子,有急事。”我说。
“请稍等。”她拨打电话,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从她喉咙里发出。她脖颈处戴了一条丝巾,天气并不冷。
两分钟后,丈夫从电梯里出来。
“你怎么来了?”他问,表情有些僵硬。
“你忘了带药。”我递过去一个瓶子,这是临时准备的借口。
他接过瓶子,手指触碰到我的。冰冷,没有活人的温度。
“谢谢,我正需要。”他说,“我送你下去。”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人。镜子般的金属门映出我们的身影。我盯着反射中的丈夫,发现他的胸口没有呼吸的起伏。
“老刘,昨晚睡得好吗?”我问。
“还行,就是有点累。”他回答。
“你记得我们结婚纪念日是哪天吗?”
电梯到达一层的提示音响起,门开了。
“当然记得,10月12日。”他说,然后走出电梯。
我站在原地,电梯门缓缓关闭。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是5月8日。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