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住在城东的新区,开车需要四十分钟。我没开车,打了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中年人,一直在哼歌。我从后视镜观察他,他的眨眼频率正常,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不规律的节奏。也许他还是真人。
“师傅,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总觉得这城里的人越来越少了似的。”他说,眼睛看着路,“以前这个点路上都是车,现在你看看。”
确实,街道异常空旷。已经是上午十点,但行人和车辆都比记忆中少了一半。
“可能都搬去新区了吧。”我说。
“也许吧。”司机耸耸肩,“不过有些事挺奇怪的。我有个老顾客,每周三固定去火车站接人,上个月突然不叫车了。我打电话问他,他说他从来没每周三去接过人。可我手机里还有记录呢。”
我感到脊背发凉。“会不会是记错了?”
“我也希望是。”他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但不止这一件。我老婆说我上周日陪她去看了场电影,但我完全不记得。她说我全程很安静,不像平时总爱评论剧情。而且那天我本该出车的,记录却是一片空白。”
“你去看医生了吗?”
“去了,医生说可能是压力大导致的短暂失忆。”他苦笑,“但我不信。因为我发现......”
他突然刹车,我们差点撞上前面的车。
道路被封锁了,两辆警车横在路中间,几名警察正在检查过往车辆。
“怎么回事?”我问。
“不知道,可能查酒驾吧。”司机说,但声音里有一丝紧张。
轮到我们时,一个警察走过来。不是上次那两个,但警徽上同样有那个小红点。
“请出示证件。”
司机递过驾照,警察用一个手持设备扫描了一下,屏幕闪过绿光。
“乘客请也出示身份证。”
我递过去,设备扫描时发出轻微的哔声。警察盯着屏幕,然后抬头看我,眼神停留得有点久。
“您要去哪里?”
“去看女儿,她住在东新区。”
“具体地址是?”
我告诉了他。他在设备上输入了什么,然后点点头。
“可以了,请系好安全带。”
我们开走后,司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低声说,“他们没查酒驾,只是扫描证件。那个设备,我见过一次,扫过一个客人后屏幕变红了,然后那人就被请下车了。我再也没见过那个客人。”
我回头看去,警察们还在检查后面的车。其中一个警察正对着对讲机说话,同时看向我们离开的方向。
“师傅,能换个路线吗?走小路。”
“你注意到了,是吧?”他从后视镜看我,“他们可能记下了你的信息。”
“什么意思?”
“那些被扫描后屏幕变红的人,都消失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表哥是出租车公司的调度员,他说最近三个月,公司有十七个司机突然辞职,电话打不通,家里也没人。警察说他们自己离开了,但没人见过他们走。”
我握紧了背包带子。
“那你为什么还在开车?不怕吗?”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