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解释了,相信我,或者不相信,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中山路127号,现在!”
电话挂断了。
我看了看四周,没有选择。脚踝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我无法长时间奔跑。而且,如果他们真的在追踪我的手机...
我把手机扔进下水道,然后朝中山路方向走去。
127号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楼下有几个垃圾桶。我移开其中一个,后面的墙上有个几乎看不见的门缝。我推了推,一扇伪装成墙壁的门向内打开。
地下室里,几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我看到老陈、出租车司机王师傅、还有几个陌生人。他们都看起来......真实。表情各异,姿态自然,眼神里有恐惧和决心。
“欢迎来到抵抗组织。”老陈说,他现在的表情是我认识的那个老陈,“虽然我们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
---
地下室里一共有七个人,包括我。
老陈解释说,他已经“未升级”了六个月,假装配合,暗中观察。“我负责这个区域的邮件,看到过太多奇怪的东西:发给同一个人的政府文件,但地址不同;大量订购的合成材料;还有这个。”他拿出一封信,收件人是一个不存在的地址,寄件人是“统一体资源管理部”。
王师傅是两个月前加入的,他的表哥确实消失了,他一直在收集证据。
另外四个人各有各的故事:一个是被替换的电力工程师的妻子;一个是在医院发现异常死亡率上升的护士;一个是在警局内部发现同事行为怪异的前警官;还有一个是高中老师,她发现学生的作文越来越雷同,像是从同一模板生成的。
“秦叔叔呢?”我问。
前警官摇摇头:“他们抓住了他。我们监听了警用频道,听到报告说在污水处理厂抓到一名入侵者,已送往‘升级中心’。”
升级中心。一个听起来温和的名字。
“我们必须继续他的计划。”护士说,“找到确凿证据,发送出去。”
“但我们只有七个人,怎么对抗整个系统?”电力工程师的妻子问,她叫林静,眼睛红肿,可能刚哭过。
前警官——他让我们叫他老吴——摊开一些图纸:“秦老之前告诉我们,三天后的市政厅活动期间,他们的主要力量会集中在那里。同时,他们的数据中心会进行大规模信息同步,这个时候,安全系统会有短暂的重启窗口。”
“我们中谁懂计算机?”高中老师问。
王师傅举手:“我儿子是程序员,他教过我一些。但我们需要进入数据中心内部,那里的网络是物理隔离的。”
“我知道一个方法。”一直沉默的老陈说,“邮件系统。所有政府部门的内部邮件都要经过中央服务器,而我有访问邮件收发室的权限。数据中心就在市政大楼地下,与邮件收发室有一条维护通道相连。”
“太危险了,你肯定已经被监视了。”老吴说。
“我们都已经被监视了。”老陈苦笑,“但这是唯一的机会。两天后,我会借口送特别邮件进入市政大楼。王姐,你跟我一起,你假装是邮件检查员。其他人分散在周围,制造干扰,给我们争取时间。”
“制造什么干扰?”林静问。
老吴从背包里拿出几个小型设备:“电磁脉冲装置,能暂时瘫痪电子设备。我们在不同地点同时引爆,会造成混乱。但注意,效果只有十分钟,而且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十分钟......”王师傅计算着,“从邮件收发室到数据中心,安装传输设备,发送数据,回来......不够。”
“那就只发送。”我说,“不回来。”
所有人都看向我。
“如果我们成功发送了证据,即使我们被抓住,外界也会知道真相。”我继续说,“否则,这座城市将永远沉默。”
地下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老旧通风机的嗡嗡声。
“我同意。”老陈第一个说,“我妻子三个月前被替换了,现在的她每天早上用同样的方式煎鸡蛋,同样的微笑,说同样的话。我想念那个真实的她,即使她总是把鸡蛋煎糊。”
林静擦擦眼睛:“我丈夫也是。他以前总忘记结婚纪念日,现在却每年准时送花。我宁愿他忘记。”
一个接一个,我们同意了计划。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留下真相。
---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准备设备,熟悉路线,计划每一个细节。老吴搞来了市政大楼的蓝图,王师傅的儿子远程指导我们如何设置自动传输程序,将数据发送到多个海外服务器。
第二天晚上,我们最后一次聚在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