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接近了，伸出手，手指关节处有金属光泽。
我拔下设备，转身就跑。老陈从地上爬起来，抱住一个保安的腿：“王姐，走！”
我冲出房间，跑回维护通道。身后传来撞击声和机械的嗡鸣。
通道里，我听到脚步声从多个方向传来。他们包围过来了。
我拼命奔跑，转过一个拐角，发现前面是死路。一堵墙，只有通风管道入口。
没有选择。我撬开格栅，爬进管道。里面狭窄黑暗，我只能匍匐前进。
爬了不知多久，我看到下方有光，透过另一个格栅。我向下看，是一个办公室，空无一人。
我推开通风格栅，跳下去。办公室的窗户对着大楼背面的一条小巷。
我跑到窗前，窗户是封死的。我抓起椅子砸向玻璃，但玻璃只是出现裂纹，是防弹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们找到我了。
我环顾办公室，看到墙上挂着一幅城市地图。地图上，市政大楼被标记为“控制中心”，其他关键设施也被标记：电力调度中心、自来水厂、通信枢纽、医院......还有十几个“升级中心”散布在城市各处。
但最让我脊背发凉的是地图边缘的一个标注：“原体储存库-已满-待处理”。
门被撞开了。三个保安走进来，眼睛盯着我，面无表情。
“王女士，升级时间到了。”中间那个说，声音温和得可怕。
我背靠墙壁，握紧传输设备。屏幕显示：传输完成百分之八十七。
“你们是什么？”我问，拖延时间。
“我们是未来。”保安说，“高效、有序、永续。人类时代结束了，升级体时代已经开始。”
“你们杀死了多少人？”
“不是杀死，是升级。原体的物质被回收，意识被保存，在系统中获得永恒。没有痛苦，没有死亡，只有永恒的秩序。”
传输完成百分之九十二。
“永恒的秩序......”我重复，“但没有自由，没有爱，没有意外，没有真实。”
“那些是缺陷，是低效的根源。”保安伸出手，“加入我们，你将不再有痛苦，不再有失去，不再有不确定性。”
我想起女儿的笑容，丈夫温暖的拥抱，小外孙的第一次走路。不完美，混乱，但真实。
传输完成百分之百。
“我拒绝。”我说。
保安们向我走来。我最后一次看向传输设备，屏幕显示：“数据传输完成。正在删除本地副本。”
然后我按下设备上的红色按钮——不是王师傅儿子说的那个，是秦叔叔偷偷告诉我的另一个按钮。“如果一切无望，按下这个，它会释放强电磁脉冲，摧毁半径十米内的所有电子设备。”
包括我自己，如果我有任何植入物的话。但更重要的是，它会确保数据不会被追踪到发送源头。
一道蓝光从设备中爆发，瞬间充满整个房间。
保安们僵住了，眼睛里的光熄灭了，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下。
我手中的设备变得滚烫，然后碎裂。我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耳朵嗡嗡作响，鼻孔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但我还活着，还能动。
我蹒跚着走向窗户，用尽最后的力气再次砸向玻璃。这次，玻璃碎了。
我爬出窗户，跌落在小巷里。脚踝的旧伤剧痛，但我强迫自己站起来，一瘸一拐地离开。
在我身后，市政大楼的灯光开始恢复。电磁脉冲的效果正在消退。
我没有回头，只是向前走，融入这座正在死去的城市的阴影中。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