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而入,目光如刀:“楚寒川,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那三名弟子至今无法行走,太医署查不出病因!”
楚寒川倚在门框上,衣衫未整,发丝微乱,却眼神清明,如寒潭深水。
他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我若真有邪术,何必等今日?你查赵家账册时,可曾发现他们每月暗中向血衣教输送药材?”
吕青云瞳孔骤然一缩。
此事,仅他与副堂主宋守义知晓,连宗主都未上报。
楚寒川如何得知?
他死死盯着对方:“你……究竟什么人?”
楚寒川不答,只缓缓抬起右手,掌心躺着一枚残破的铁皮药匣碎片,边缘锈迹斑斑,正面依稀可见一道扭曲的纹路——那是赵家外门执事独有的徽记。
他指尖轻抚内壁,那里残留着一抹暗红色粉末,散发着极淡的腥甜气息。
“这是我在断崖围剿时,从一名外门弟子靴底刮下的。”他声音低沉,却如惊雷滚过,“而这药匣内壁残留的……是赤鳞草。”
吕青云呼吸一滞。
赤鳞草,禁药,仅产于南疆毒瘴谷,为炼制“血衣蛊引”的主材之一——大齐境内,私藏者斩立决。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唯有归棠居后院药鼎炉火幽幽燃烧,映得窗纸忽明忽暗。
楚寒川盘坐榻前,指尖银针泛着冷光,一缕赤红精血自他右手食指缓缓渗出,顺着针尾流入苏晚棠心口经络——九阳逆脉之力,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激荡她体内蛰伏的蛊虫。
可就在气血贯通的刹那,那蚀心血蛊竟如活物般苏醒,蛊丝逆冲任脉,直扑神识之府!
楚寒川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弹指连封“神庭”“百会”二穴,银针破皮入肉,稳住她心神将溃之线。
然而苏晚棠猛然睁眼——眸中无光,唯有一片猩红如血浸透,唇角扭曲咧开,声音嘶哑如野兽低吼:“杀了我……趁我还记得你是谁……别让它……控制我去杀你!”
楚寒川心头一震,手指却稳如磐石。
他咬破指尖,在她额心疾书一道镇魂符印,指尖血痕灼烫如烙,符成瞬间,一道无形波动自眉心炸开,整间密室药瓶齐颤!
“我答应过要带你活着走出这片泥潭。”他低喝,声音冷得像铁,却又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哪怕是命,我也要抢回来!”
话音未落,窗外瓦片轻响,极细微的一声“咔”,像是夜风拂过枯叶,却逃不过楚寒川的耳。
有人。
他缓缓起身,动作轻得没有一丝杂音,目光扫过榻上昏厥的苏晚棠,确认她呼吸平稳后,才一步步走向墙边。
那里挂着一柄断剑——剑身断裂处参差如犬牙,原是药童砍柴所用,如今却被他日日擦拭,锋刃藏光。
他取下断剑,指腹抚过裂口,眼中寒芒渐盛。
“既然你们想看我疯……”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却裹着滔天杀意,“那我就疯给你们看。”
转身步入药室,他将断剑猛然插入鼎中!
“轰——”
黑水翻涌,药汁沸腾如怒潮,鼎底符纹骤亮,竟是以七毒之药混合九阳真血炼制的“引煞汤”。
剑身浸入刹那,黑雾腾起,雾中竟浮现出一幅模糊地图——蜿蜒密道,穿山越陵,尽头赫然是三座并列的皇室墓碑,碑前石兽缺耳,碑文被藤蔓遮蔽……
楚寒川瞳孔剧烈一缩。
那是大齐皇陵地宫的禁道。
母妃当年,就是在这条密道中失踪的。
那一夜雷雨倾盆,宫中封锁消息,对外只说“病逝”,可鬼医莫修远临终前留下半卷残图,只说一句:“血衣教主,曾入地宫三更。”
如今,线索竟以断剑引煞之法显化于药鼎之中!
他凝视地图,指节攥得发白,声音低哑如刀刮石:“血衣教……你们欠的,该连本带利还了。”
而就在他转身欲收鼎时,身后榻上,苏晚棠在昏睡中无意识翻了翻身,指尖轻轻划过枕面,一道细微血痕悄然留下——形如蝶翼,双翼舒展,尾端带钩,竟与皇陵密道图边缘那枚古老图腾,隐隐呼应。
药鼎黑雾渐散,唯余一缕腥甜之气,在夜风中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