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割裂归棠居外的寂静。
楚寒川踏进门槛的那一刻,心头猛然一沉。
屋内烛火摇曳,映出一道伏案的身影——苏晚棠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手腕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正缓缓渗血,滴滴答答落在桌面,竟勾勒出一幅诡异而精密的路线图:九曲回廊、三重石门、血池阵眼、龙脊枢机……每一笔都带着某种古老仪式的符纹痕迹,与他药鼎中那半幅残破地宫图严丝合缝,仿佛天作之合。
他瞳孔骤缩。
“血蛊控魂……果然如此。”
这不是普通的蛊术,而是血衣教最阴毒的“梦引血蝶蛊”。
中蛊者会在无意识中被操控神志,以自身精血为墨,绘制机密,甚至泄露心魂深处最隐秘的记忆。
而苏晚棠,九阴血脉宿主,正是开启皇陵地宫的“钥匙”。
楚寒川一步上前,指尖搭上她脉门,寒意直透骨髓——十二经脉已被蛊毒悄然侵蚀,魂魄游离,若再迟半刻,她的心神就会彻底被血蝶吞噬,沦为行尸走肉。
他毫不犹豫抽出随身银针,指影翻飞,十二枚“封神针”精准刺入她周身大穴,针尾轻震,引动体内残存的九阳真气逆行冲脉,强行闭锁气血流转。
随即从药囊中取出一盏青玉小鼎,倒出一粒墨绿丹丸,掰开她唇齿,缓缓喂入。
“醒神汤入体,三息内若不能醒,魂就回不来了。”
他盯着她苍白的脸,眸底罕见地掠过一丝波动。
三息过去。
第四息。
第五息——
她睫毛轻颤,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唇角微微翕动,像是在梦中挣扎了千年。
“救我……”
声音极轻,却如利刃刺进楚寒川心口。
他指尖微颤,随即敛去所有情绪,冷冷收针,将她打横抱起,盖上薄毯。
可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门外骤然传来急促脚步声,夹杂着粗重喘息。
“砰!”
门被猛地踹开。
吕青云浑身是血,肩头一道刀伤深可见骨,脸色惨白如纸,手中长剑已断半截。
“楚寒川!出事了!”他踉跄扑入,死死抓住楚寒川手臂,“宋副堂主被宗主召去议事,三个时辰未归!我潜入执法堂密档房,发现……发现赵烈阳的尸体已被焚化,所有证物全毁!更可怕的是——”他声音发抖,“执法堂刚刚下达通缉令,你,你被定为‘血衣教同党’,格杀勿论!”
屋内空气瞬间冻结。
楚寒川站在原地,眼神却如寒潭深渊,没有半分惊乱,只有彻骨的冷。
“所以,宗主终于动手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是被收买……就是本就是一伙的。”
他转身走向药柜,迅速收拾药囊,将几瓶关键丹药贴身藏好,又从暗格中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木偶——替身傀儡,以活人精血炼制,可承受一次致命攻击,制造死亡假象。
“韩松!”他低喝一声。
外院冲进一人,正是外门杂役头领韩松,满脸焦急:“少主!我们不能走!你不能一个人去涉险!”
“你们留下才是险。”楚寒川语气不容置疑,“血衣教已在玄铁门布下眼线,执法堂已被渗透。你们若跟着我,只会被一网打尽。”
“可你呢?你一个人进京,等于送死!”韩松眼眶发红,声音嘶哑。
楚寒川望向京城方向,夜色如墨,皇城轮廓隐现天际,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
“我不去揪出那些藏在暗处的鬼。”他一字一句,如刀刻石,“他们就会一个个爬出来,把所有人拖进地狱。”
他抱起苏晚棠,大步走向马厩。
临行前,他脚步一顿,转身走入归棠居后院,掀开枯井石板,挖出一具三尺小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