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盖开启，一缕幽香弥漫——内中静静躺着一枚温润玉佩，雕工古朴，背面刻着两个小字：景炎。
他母亲临终前死死攥着的信物，也是她唯一能证明自己曾是大齐贵妃的凭证。
他摩挲着那二字，指节发白，眸光如刀，仿佛要穿透重重宫墙，直刺那龙椅之上的老者。
“父皇……”他低声呢喃，冷意中竟夹着一丝悲凉，“你若还有一丝清醒，就别阻我。”
他将玉佩贴身收好，又将替身傀儡放入棺中，指尖凝气，在棺木四周布下“幻形阵”，引动地气，制造腐朽气息与死亡波动。
片刻后，整具棺木泛起焦黑裂痕，仿佛遭雷火焚毁。
“只要有人来查，就会以为……楚寒川已死。”他收回手，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马蹄声起，踏碎夜雾。
楚寒川抱着昏迷的苏晚棠，策马奔向官道。
身后，归棠居在夜风中渐渐模糊，如同一座被遗忘的孤坟。
而此刻，怀中人忽然轻颤，睫毛微动，唇角再次浮现出那抹诡异笑意。
她喃喃出声，声音飘忽如梦：
“祭门将启……血蝶归来……”
楚寒川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眸光骤冷。
行至子时，前方一片荒林孤亭，亭下有残碑断石，似是古时驿站遗迹。
楚寒川勒马停驻，翻身下马，将苏晚棠轻轻安置在亭内干草堆上。
他取出药囊，正欲查验她经脉，却见她猛地抽搐，双目骤然睁开——瞳孔涣散，如坠深渊。
“不要去皇陵……”她突然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手臂，指尖几乎掐进他皮肉，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他们会用我的血开门……然后……杀了你……烧了你的骨，炼成‘镇魂钉’……钉在龙脊之上……”
楚寒川神色未动，只将她缓缓揽入怀中，手掌轻抚她后背，如同安抚一头受惊的幼兽。
他的体温透过衣袍渗入她冰冷的肌肤，竟似有某种奇异的安抚之力。
“我不去，”他低声道，声音如寒潭深水，沉静却暗藏惊雷，“他们也会抓你去。你生在苏家，是宰相之女，更是九阴血脉宿主——从你出生那天起，你就不是你自己了。”
他顿了顿，眸光微闪，似有烈火在冰层下燃烧。
“与其等他们动手，不如我先踏进那扇门。”
“我要亲手撕开那层遮天幕布，看看背后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话音未落，他抽出一枚细如发丝的银针，在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涌出，殷红如朱砂，带着一股灼热气息。
他将血滴入苏晚棠口中，一滴、两滴……随着血液入喉，她体内原本躁动的蛊虫竟渐渐安静下来，眉心那道暗红血纹也缓缓隐退。
“我的九阳逆脉之血，能暂时压制‘梦引血蝶蛊’。”他冷冷道，将银针收回囊中，“但蛊虫与你神魂共生，压制越久，反噬越烈。若有一日我失控——”他忽然抽出吕青云留下的断剑，剑尖抵住自己心口，“你就用这把剑，刺穿我心脏。听清楚了吗？”
苏晚棠怔怔望着他，眼中雾气翻涌，似要哭，又似不敢哭。
“你……不怕死吗？”
“怕。”他终于勾起一丝冷笑，却无半分温度，“但我更怕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变成祭坛上的牲礼。”
他抬头望天，残月如钩，乌云裂开一道缝隙，透出几分微光。
远处，隐约可见高耸城墙轮廓，如同巨兽匍匐于晨雾之前。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振翅声自林间掠过。
一只赤红如血的蝴蝶，悄然飞出枯枝，绕着苏晚棠手腕盘旋三圈，忽而化作一缕黑烟，钻入她衣袖深处。
楚寒川眼神骤冷，右手已悄然按在药囊之上。
他们，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