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低头点烟,冷笑:“她就是个废物,要不是王兰拦着,早让她滚了。”
“放屁!”林小满第一个吼出来,脸涨得通红,“我前男友也这么说过!”
“我前任也是!”另一个试婚纱的女孩尖叫,“他还说我不如他前女友会生!”
镜中画面接连闪现——不同男人,不同女人,相同的话,相同的轻蔑。
女性们的怒火瞬间炸开。
“渣男都一个样!”
“婚前承诺婚后翻脸!”
“这种男的就该被挂网上!”
店员被保安架走时,还在喊:“那狗有问题!它……”
话没说完,人群已围上来质问店长为何雇佣“精神有问题的员工”。高芸芸趁乱抱紧包,往出口挪。
胖胖在她怀里扭头,最后看了眼那面镜子。
镜中,张磊的幻象正跪在地上,额头磕出血,嘴里喊着“芸芸我错了”。
她没看见。
她只觉得包里手机震了一下,像被什么烫到。
商场外阳光刺眼。她把胖胖放下,蹲下检查它爪垫。裂口还在,渗着淡光。
“你又逞强了。”她低声道。
胖胖甩甩头,叼来她的《园艺大全》,用鼻子推她手心。
她翻开书,想看看有没有新痕迹。翻到中间,一张折叠的传单飘出来——“百合婚纱店开业大酬宾”。
她随手塞回包里。
刚站起身,人群突然从店里涌出。顾客们举着手机,边走边拍视频,嘴里骂着“婚托”“情感诈骗”。她被推得一个趔趄,撞进试衣间通道。
地毯接缝处,卡着半枚玉扳指。
她弯腰。
胖胖尾巴一扫,先用肉垫按了按。确认无异后,才点头。
她迅速捡起,藏进内衣口袋。扳指触手温润,却又透着一丝阴寒,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颜色发黑。
“走。”她抱起胖胖,快步穿过侧门。
回到小区楼下,她才敢喘口气。胖胖从她怀里跳下,一瘸一拐走到花坛边,低头刨土。她知道它在藏东西——刚才咬下的那口血肉,它没吐出来。
“别埋太浅。”她轻声说。
小狗抬头,琉璃瞳一闪,又低头继续。
她摸出口袋里的扳指,借着树影看了一眼。材质不像玉,也不像石,纹路像是凝固的血丝。她不敢多看,重新塞回内衣夹层。
钥匙插进锁孔时,胎记又麻了一下。
她推门进屋,反手锁上。
胖胖径直走向阳台,跳上花架,盯着那盆埋着酸奶盖的土。
高芸芸站在玄关,手还搭在门把上。
她忽然想起,王兰昨天来过花店,说要“看看儿媳的生意”。她当时在后屋整理种子,没出去见。可现在想来,婆婆临走前,好像摩挲过什么。
她低头,指尖无意识抚过胎记。
胖胖回头,看了她一眼。
它没叫,没动,只是静静趴下,尾巴卷住前爪。
她解开包,想把传单扔掉。
可手指碰到内衬时,愣住了。
包底,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照片。
是张磊跪在地上,额头磕破,手里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芸芸,我错了,求你别离婚。”
照片边缘,还沾着一点青色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