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胖胖独自出门。
高芸芸不知道它去了哪,只发现它回来时爪垫沾着泥,右后腿有道细小的划伤。它跳上沙发,把《园艺大全》叼来,放在她腿上。
书页自动翻到中间一页。
那页讲的是“猫薄荷的驱邪作用”,旁边空白处,被人用铅笔画了一朵花——花瓣心形,花蕊像一只眼睛。
她盯着那画,手指慢慢移到胎记上。
胎记在跳。
她翻过书页,背面什么都没有。
再翻回来,那朵花还在,但花蕊的位置,多了个极小的红点。
她伸手去碰。
书页突然抖了一下,花蕊的红点移动了半厘米,滑向花瓣边缘。
她猛地合上书。
胖胖站在茶几上,尾巴绷直,盯着那本书。
晚上八点,门铃响了。
快递员站在门口,递来一个信封,没有寄件人,只有她的名字。
她接过,信封很轻,像是空的。
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她家阳台,时间是昨晚。她正把发带放进冷冻柜,胖胖蹲在旁边。画面清晰得诡异,连她围巾上的线头都看得清楚。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你藏不住的。
她把照片翻过去,盯着正面。
阳台的玻璃上,倒映出一个人影。
站在她身后,穿着碎花旗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她猛地抬头看阳台。
玻璃干净,什么都没有。
她转身,看向胖胖。
小狗的眼睛,完全变成了琉璃色。
她把照片塞进微波炉,按下加热键。
三分钟后,焦黑的纸片掉进垃圾桶。
她洗手,擦干,坐回沙发。
胖胖跳上来,把脑袋搁在她腿上。
她摸着它的背,一句话没说。
凌晨两点,她醒来。
厨房有动静。
她走过去,看见冰箱门开着,冷冻层的灯亮着。胖胖站在里面,前爪按着发带的保鲜膜。
它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张嘴。
又是一团毛球吐出来,比上次更大,缠着更多黑丝。它在空中拼出两个字:快走。
最后一个笔画刚成形,发带突然剧烈震动,保鲜膜裂开一道缝,一缕黑烟钻出,直扑胖胖面门。
小狗猛地闭嘴,毛球砸在地上,血字瞬间模糊。
它跳出来,咬住她睡裤下摆,用力往门口拖。
她没挣扎,只在经过玄关时,顺手抓起了挂在衣帽钩上的玳瑁发簪。
胖胖叼着发簪的一端,拉着她下楼。
小区路灯忽明忽暗。
走到第三盏灯下,灯“啪”地灭了。
胖胖停下,转身,面对路灯后的树影。
树下站着一只猫,眼睛是心形纹路,嘴角裂到耳根,像是在笑。
它往前走了一步。
胖胖挡在她面前,尾巴炸起,喉咙里滚出金属般的低鸣。
猫抬起前爪,地面浮现出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树下延伸到她家门口。
高芸芸握紧发簪。
发簪尖端,渗出一滴绿液,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