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胖蹭过来，舔她手心。它爪心的裂口又渗出血，混着灰烬，在地板上留下微光痕迹。
翡翠镯突然发烫。
她抬起手腕，内侧符文正缓缓流动，根系般的纹路延伸到边缘。那些灰烬中的光点，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一粒接一粒地飘向镯子，随后缓缓钻进玉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后一粒光点融入的瞬间，镯子轻震了一下。
高芸芸闭眼，脑中闪过一个画面——围裙上印着“向阳花木”，女人蹲在地上，把一粒种子放进小女孩手心。她张嘴，没听见声音，但唇形清晰。
“乖。”
她猛地睁眼，呼吸急促。
胖胖正盯着衣柜深处。那里，灰烬落尽，露出一个布偶熊的一角。熊肚鼓胀，像是塞了东西。
她爬过去，手指碰到熊布，胎记突然跳了一下。
布偶熊的线头松了，一根红丝从缝里钻出，轻轻缠上她指尖。
胖胖低吼一声，前爪拍地。肉垫裂口扩大，剑符碎片露出更多，金光微闪。
红丝停住，不动了。
高芸芸慢慢把熊抱出来，放在腿上。她没拆线，只是摸着熊背，一下一下。
翡翠镯又热了一瞬。
她低头，发现刚才吸收的光点，在玉面下组成了三个小点，排列如三角。
胖胖喘了口气，趴下来，脑袋搁在她脚边。它胸前那道闪电状白毛还在发亮，但比刚才暗了些。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轻声问。
胖胖没抬头，耳朵动了动。
她把布偶熊抱得更紧了些。熊肚里的东西硌着她胸口，像一颗没跳完的心。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花店。罗汉松的新芽又长了一截，绿得发亮。
高芸芸坐在窗边，把雷击木簪放进密封盒，盖上盖子。她没看胖胖，但手指在桌下找到了它的爪垫。
肉垫温热，剑符的裂口正在缓慢愈合。
她把密封盒放进抽屉，压在请柬上面。
胖胖跳上椅子，鼻子顶了顶她手肘。她低头，看见它嘴里叼着一页纸。
是《园艺大全》的一页，猫薄荷那张。花蕊的红点不见了，花瓣边缘多了三道细痕，像是被什么划过。
她接过纸，指尖碰到书页的瞬间，胎记又跳了一下。
纸面微颤，三道划痕突然移动，聚在花心位置，组成一个“向”字。
胖胖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像是在笑。
她把纸夹回书里，合上。窗外，广场舞的音乐还没开始。
胖胖跳下椅子，走到门口，突然停下。它回头，看了眼衣柜里的布偶熊，又看向她。
她点头。
它用鼻子顶开门，走出去，尾巴翘得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