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胖一路小跑进花店。高芸芸跟在后面。她没再看抽屉,也没提雷击木簪,只是从储物架底层翻出一个旧陶盆,底部有道裂痕,隐约能辨出半个“张”字。
她把盆放在操作台中央,剪下吊兰根须,一段段埋进土里。刀口渗出的汁液黏在指尖,她没擦,任它顺着指节滑落。
胖胖蹲在一旁,前爪抬起,肉垫贴上盆沿。粉红的掌心裂开一道细缝,剑符碎片微光一闪,仙力渗入土壤。泥土轻微震颤,根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缠绕、分岔,一株嫩芽破土而出,叶片呈螺旋状卷曲,叶脉泛着青灰光泽。
高芸芸盯着那株苗,左手无名指胎记突跳了一下。她没转动镯子,只是将手背贴在额前,压住那一瞬的灼热。
“这次,”她低声说,“由我来决定谁该被缠住。”
胖胖喉咙里咕噜了一声,收回爪子,舔了舔裂口。金光在肉垫下缓缓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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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王兰拎着新买的金镯子进了花店。镯子沉甸甸的,内圈刻着“福寿双全”,她举着手腕在阳光下转了半圈,光斑打在高芸芸脸上。
“看看,纯金的。”她声音拔高,“不像有些人,穿得跟扫墓似的,一辈子就一条裙子来回换。”
高芸芸正在修剪玫瑰刺,剪刀停了一秒,又继续动作。她把剪下的刺倒进废料盒,指尖碰到镯子内侧符文,蓝光一闪即逝。
胖胖从角落站起来,耳朵前倾,鼻尖微动。它盯着王兰手腕,瞳孔边缘泛起一丝琉璃色。
吊兰盆里的嫩芽突然抽长,叶片展开,边缘泛出淡红。花心鼓胀,三片花瓣缓缓裂开,呈螺旋排列,花蕊如针尖般细密。整朵花通体青灰。
王兰没察觉,还在说话:“你这店也该关了,没人来买这些蔫头耷脑的花。张磊说你进货渠道快断了,我看你拿什么撑?”
话音落下的瞬间,花朵猛然一颤。
花瓣由青转红,红得发黑,花心喷出一团雾气,呈淡粉色,带着甜腻的香气。雾气扩散极快,王兰吸入一口,眼睛立刻翻白,身体软倒,嘴里溢出泡沫状黏液,手腕上的金镯磕在柜台边缘,发出闷响。
高芸芸迅速拉开抽屉,取出防毒面罩戴上。胖胖前爪拍地,琉璃光从肉垫裂口涌出,在空中织成半透明屏障,将毒雾局限在花盆周围。
雾气散去后,花瓣恢复青灰,花心留下一滴晶莹露珠,悬而不落。
高芸芸摘下面罩,走到王兰身边,摸了摸她颈动脉。还有脉搏。她掏出手机,拨通急救电话,声音平稳:“南区花店,有人突然昏厥,疑似过敏性休克。”
挂断后,她蹲下身,从王兰袖口撕下一小块布料,叠好放进密封袋。然后她拿起剪刀,剪下那滴露珠下方的一小片花瓣,夹进《园艺大全》的扉页。
胖胖凑过来,鼻子贴着花心嗅了嗅,突然打了个喷嚏。一滴血从鼻尖滴落,正好落在露珠上。露珠微微晃动,颜色加深。
高芸芸合上书,轻声问:“你是不是……早知道它会这样?”
胖胖没抬头,只是用爪子拨了拨花盆,把那滴混合了血的露珠轻轻推到花心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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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高芸芸坐在电脑前,打开收款码生成页面。她从花盆里挖出一小撮泥土,沾在剪刀尖上,轻轻刮下一点带露珠的湿泥,抹在打印好的二维码贴纸上。
她把新码贴在收银台醒目位置,旁边放了张手写牌:“扫码支持小店,赠幸运花语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