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着,“知心花语”发来的第二条消息悬在对话框中央。高芸芸的手指悬在上方,没有点下任何回复。胖胖突然抬头,耳朵竖起,琉璃色瞳孔一闪,下一秒已跃下椅子,冲向客厅书架。
它前爪扒拉,动作急促,叼出一本泛黄的《新手妈妈必读》。书脊开裂,页角卷曲,封面印着微笑的婴儿和抱着花束的妈妈。高芸芸皱眉,伸手去接,书却从胖胖口中滑落,一张羊皮纸卷从中飘出,边缘磨损,质地干脆。
她蹲下捡起,指尖触到纸面时,胎记微微一跳。纸卷展开,绘有扭曲星图与密密麻麻的篆文,线条交错如藤蔓缠绕。她下意识摸出手腕上的翡翠镯,贴向纸面,镯内侧蓝光微闪,随即熄灭。
手机自动黑屏。
她重新开机,打开相机对准羊皮纸。镜头刚对焦,屏幕再次变黑。试了三次,结果相同。她放下手机,把纸摊在桌上,用台灯照,用放大镜看,文字依旧静止不动。
胖胖蹲在一旁,鼻尖贴近纸面,轻轻嗅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它抬头看她,又低头看纸,前爪抬起,肉垫按在星图中央一点。
没有反应。
它忽然后退一步,猛地撞向桌角。头骨与木料相击,发出闷响。鼻尖渗出血珠,一滴,落在纸上。
血迹没有晕开,反而像被吸住,迅速沿星图纹路蔓延。篆文逐个浮现,笔画清晰,古意森然。七颗星点连成树形,枝干分明,叶脉清晰——是梧桐。中央浮出几个字:冬至子时,梧桐引雷。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无风自动。
高芸芸盯着那几个字,左手无名指胎记持续发热,热度顺着血管爬向手腕。她闭眼,脑中闪过画面:围裙上的“向阳花木”字样,母亲弯腰种花的背影,雨夜里她抱着布偶熊躲在墙角。
她睁开眼,看向胖胖。胖胖正盯着她,眼神不像平日那般戏谑或焦躁,而是罕见的专注。
“你是说……这纸上写的,是真的?”她问。
胖胖没动,只是缓缓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把羊皮纸收进抽屉,锁好。转身去翻衣柜底层,找出一件旧雨衣。胖胖立刻叼来狗绳,放在她脚边。
“现在?还没到冬至。”她说。
胖胖抬头,琉璃色瞳孔映着灯光,爪子指向门口。
她没再说话,换上雨靴,披上雨衣。胖胖跳上玄关垫,等着她开门。
外面雨势不小,街灯在水洼里碎成光斑。两人一狗穿过小巷,拐进老城区。废弃公园铁门锈死,锁链垂落。胖胖前爪搭上栏杆,纵身跃过。高芸芸抓住栏杆,用力一撑,翻了过去。
园内杂草丛生,碎石铺地。远处一棵巨树矗立废墟中央,树干粗壮,裂纹纵横,树心空洞如井。那是棵千年梧桐,传说早年曾遭雷劈,却未枯死,反而越发生机。
他们走近,雨更大了。
胖胖仰头看天,鼻尖微动。高芸芸抬头,云层翻滚,电光在云中游走。胎记烫得几乎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