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子时。”她说。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劈下，正中梧桐树顶。树干震颤，落叶纷飞，一道闷响从树心传出。
胖胖冲向树洞，前爪扒开腐木。锈迹斑斑的短剑露了出来，剑身刻着细密纹路，几乎被氧化层覆盖。它用嘴叼住剑柄，往外拖。
又一道闪电落下。
这一次，光柱斜劈，击中十米外一处破棚。棚下蜷缩着一个流浪汉，浑身湿透，怀里紧紧抱着一块布片。闪电击中他瞬间，他身体一颤，却没有倒下。布片一角在雨中翻飞，露出四个字：向阳花木。
高芸芸冲过去。
她跪在泥水中，伸手探他鼻息。还有呼吸。她低头看他手中布片，手指发抖。那布料褪色严重，边缘磨损，但图案和字体，与母亲围裙上的完全一致。
她慢慢伸手，轻轻掀开布片一角。下面还裹着一小截枯枝，枝头干瘪，却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青色。
她抬头看天，雨未停，云层仍在翻涌。胎记的热度未退，反而越来越强。
胖胖站在她身后，鼻尖贴近布片，嗅了许久。它忽然低伏身体，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呜咽，回头望向她。
那一眼，不再是宠物看主人的眼神。
是确认，是传递，是终于抵达终点的震颤。
它用爪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传来。剑符碎片在肉垫下微光闪烁。
高芸芸低头，看着那块布片，指尖轻轻抚过“向阳花木”四个字。她没哭，也没笑，只是把布片小心折好，放进雨衣内袋。
胖胖转身，叼起那柄锈剑，放在她脚边。
剑柄上残留着树心的碎屑和雨水，湿滑。她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金属，胎记猛地一跳。
一道新的闪电劈下。
光柱落在锈剑上，顺着剑身游走，最终汇入剑柄末端一个极小的凹槽。那里，有一点微弱的青光亮起，转瞬即逝。
高芸芸握紧剑柄，掌心传来一阵钝痛。她低头，发现剑柄裂纹中，嵌着一粒极小的晶石，半透明，泛着青灰光泽。
她试图抠出晶石，指尖刚用力，晶石突然震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胖胖耳朵猛然竖起，转身面向公园出口。
铁门处，有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