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帘掀开时,铜钉突然刺入掌心,冰寒中竟隐约透出一丝微光。我盯着石阶缝隙中隐约的金属反光——与铜钉同样的暗纹。昨夜角楼的诡异铃声,此刻与脚下石阶的震动共鸣,仿佛整座皇宫都在低语:你已踏入陷阱。
我指尖摩挲着袖中铜钉,它已不再发烫,反而冰得刺骨。就在刚才那一瞬,系统突然弹出一行提示:“高频声波残留,频率与角楼铃声吻合度93%。”
这不是风动,是机关。
我收回手,将那张赌坊粗麻纸叠成小方,塞进靴筒。昨夜那封警告信烧得只剩半角,可火光映出的宫造标记清清楚楚——这钉子,早就被人动过手脚。
早朝钟响,文官列左,武官列右。右侧文官们腰间蓝玉在晨光中泛着冷意,那是女帝亲赐的“青天带”,唯有持政革新者方能佩戴。而武官们黑铁护腕上的狼头浮雕,则是尉迟家族的标记——朝堂如战场,阵营早分。
尉迟武站在武班首位,铁甲未卸,佩刀横在腰侧,刀鞘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眯起眼,心中暗自盘算:这书生竟敢在殿上与他对峙,是欧阳轩授意,还是……他瞥了一眼龙椅上的女帝,目光陡然转冷。
我站在文官末尾,无职无衔,连站位都靠后半步。
女帝赵婉清端坐龙椅,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指尖无意识地轻叩龙椅扶手。文臣武将的争执在她耳中回荡,她既知尉迟武权势滔天,也明白轻赋修渠之策关乎国本。此刻的沉默,是等待,亦是权衡。
她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所有喧哗:“春耕在即,各地报旱。今日议农政,谁有良策?”
欧阳轩轻咳一声,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知道,该我了。
深吸一口气,我踏前一步,拱手:“臣林逸,愿陈三策。”
全场目光刷地聚来。有人冷笑,有人皱眉,尉迟武甚至没抬头,只用刀鞘在地上划了一道。
“其一,轻赋。”我声音平稳,“今岁北方十县报旱,若仍按旧额征税,必致流民。请免三成田赋,缓征两成,以安民心。”
“荒唐!”尉迟武猛地抬头,眼神如刀,“边军粮饷尚且不足,你倒要减税养懒农?朝廷不是善堂!”
几名武官立刻附和:“书生不知兵事!”“一亩地产几石粮都算不清,还谈治国?”
我未动。
系统人脉关系网悄然展开:右列第三位文官,曾因主持修渠被贬;第五位,因反对屯田制遭排挤。两人眼下神色微动,显然对“轻赋”二字心有戚戚。
我俯身,指尖划过地砖缝隙:“诸位可知,轻赋如撒饵,百姓得利则耕种倍增,国库未来十年收成,可抵二十年苛政。这便如赌局——敢押上民心者,方能赢天下粮仓。”武官们面面相觑,一人嘟囔:“赌局?文官也讲赌?”
我转向他们,语气不变:“赋可轻,但不可免。其二,请修汴北三渠。淤塞十年,若疏通,可增田万亩,年多收粮三十万石。”
“三十万?”一名武官嗤笑,“你当挖条水沟就能变出粮食?”
“不是水沟。”我盯着他,“是命脉。去年漕运损三十万石,七成因河运不畅。若渠成,粮道通,税银自然足。”
我顿了顿,引出最后一策:“其三,设农官。每县派一专司,督耕、查账、报灾情。百姓可直诉,御史可稽查,杜绝中间盘剥。”
话音落地,满殿哗然。
尉迟武终于站起,甲叶哗啦作响:“好一个三策!条条动的是谁的钱袋子,你心里清楚!工部账目、兵部粮饷、地方税银——你一个新科进士,连官都没当过,竟敢插手国政?”
他一步步走来,影子压到我脚前。
“你可知一亩上田产几石?”
“六石。”我答。
“中田?”
“四石半。”
“一斗麦种值几钱?”
“京畿现价,三十七文。”
他一愣。
我继续:“河东四十一文,河北三十五文,江南因漕运贵,四十八文。若走黑市,还要加火耗、仓损、脚力三项,实付五十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