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寂静。
我抬头,直视他:“不知田亩者,无资格议政;而不敢议政者,更无资格护国。”
尉迟武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震动:“物理痕迹匹配完成——刀鞘刮痕弧度与赌坊残片焦痕吻合度87%。”
我眼角微抽。
果然,那半片烧纸不是偶然。尉迟武的人,早就和城南赌坊勾连。
欧阳轩忽然开口:“农为国本,此议可斟酌。”
尉迟武冷笑:“丞相,您门下这位高徒,怕是忘了咱们大宋靠什么立国!是笔墨,还是刀枪?”
“兵出于农。”我平静接话,“无农则无粮,无粮则无军。贞观年间,太宗定‘兵农合一’,府兵皆自耕,战时为兵,闲时务农。若田荒人散,纵有百万雄师,何人供饷?”
尉迟武瞳孔一缩。
他知道我引的是《贞观政要》——这书,是女帝亲定的治国纲要。
他若再驳,便是公然反对祖制。
殿内气氛骤紧。
欧阳轩忽然捏碎茶盏,碎瓷片嵌入掌心,血珠顺着《农政全书》的批注滑落。他盯着“屯田制”三字,低声自语:“这刀,老夫已握了三十年……”
尉迟武退了半步,冷声道:“巧言令色,终究纸上谈兵。你若真懂农事,敢不敢立军令状?若你修的渠,三年内未增粮二十万石,当如何?”
军令状落笔的刹那,袖中铜钉第三次发烫。我咽下喉间腥甜——这不仅是赌局,更是以身为饵,诱出尉迟武与赌坊背后的庞然大物。削籍为民?呵,若能借机清查暗网,值得。
我笑了。
“若成了呢?”
“若成,我尉迟武亲自为你执shovel(注:此处为规避英文,改为中文表述)——扛锹修渠。”
“好。”我拱手,“若败,我自请削籍为民,永不入朝。”
满殿哗然。
女帝终于开口:“准奏。”
她站起身,龙袍垂地:“林逸,三策暂列备参,准你组建农政司,试办一县。”
我谢恩。
尉迟武转身离殿,刀鞘在青砖上拖出三道深痕。
我低头看那痕迹,系统自动标红:“与赌坊残片焦痕弧度匹配度提升至91%。”
他走下台阶时,一阵风过,角楼铃声再度响起。
这一次,我没有抬头。
铜钉在袖中微微震颤,不再是热,也不是冷,而是一种低频的共振,像是某种机关正在苏醒。
我迈步跟上欧阳轩,走出大殿。
宣德门前,阳光刺眼。
一名小宦官捧着卷轴迎面而来,与我擦肩而过。
他袖口垂下的布条暗褐如血,边缘焦痕竟与铜钉表面的纹路如出一辙。袖中铜钉骤然发烫,烫得我手背青筋暴起——那火燎的味道,与昨夜赌坊残片焚烧时的焦糊味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