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触那片焦布,脑中倒计时如雷轰鸣——赌坊机关倒计时02:59:17,每秒都在吞噬证据。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殿内风云未散,更大的博弈才刚开始。
王通跪在角落,面如死灰,而尉迟武虽已离殿,他那柄佩刀却还立在武官列旁,刀鞘斜倚柱角,像一头退场却未卸獠牙的猛兽。
就在这时,兵部员外郎赵崇安缓步出列,袍袖微扬,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林大人妙算如神,以策推粮,令人叹服。然下官有一惑——此策纸上成图,可落地否?”
我抬眼。他站得笔直,眼神却往殿角那柄刀上一扫。
来了。
“请林大人细述:三年增粮二十三万石,如何分步施行?何人执行?何处落地?若无实策,空有算法,不过书斋清谈,误国误民。”
话音落,文官中几人皱眉,武官阵营却悄然挺直了脊背。
我低头,借整理袖口之机,指尖轻压铜钉。系统瞬间响应——“北宋河北三州近五年农政执行障碍清单”浮现眼前:吏治懈怠、渠工逃役、豪强拒纳、雨期误耕。
四条。
我抬头,声如击磬:“诸位既疑实操,那我便拆为三步——勘田、定责、督成。”
赵崇安冷笑:“三步?说得轻巧,做来如何?”我转身提笔,墨迹如龙蛇疾走,公式跃然砖上:“Y=Σ(Ai×ΔPi)-Σ(Ci×Li)——田亩、亩产、损耗皆可代入,误差±5%。若诸位不信,此刻可调取河北三县账册,三刻内验算。”女帝眸光微动:“准。”
倒计时02:50:23,系统自动锁定赵崇安袖中焦纸,铜钉震颤示警。我朗声道:“尉迟将军刀穗铜钱,与赌坊机关纹路匹配度98%,将军可知此物用途?”
赵崇安脸色微变,袖口一抖,半张焦纸角滑落袖中,几乎无声。
可我眼角余光已瞥见——那纸角边缘的烧痕弧度,竟与我袖中铜钉共振微颤,频率一致。
他在传信。
赌坊机关倒计时仍在:02:57:33。
我心中冷笑。你们想让我在朝堂上耗尽时间,等账本烧成灰?
不急。
赵崇安稳了稳心神,再度开口,语气却已带刺:“林大人算得精细,可曾算过——百万民夫征调修渠,谁来种地?谁来纳粮?若田无人耕,税无所出,边军口粮又从何来?莫非让将士饿着肚子守北境?”
杀机来了。
这不是问策,是设局——要把农业改革污为“削军养农”,激化文武对立。
我目光一扫,落在仍跪地不起的王通身上。
“去年河北军粮采买,市价三十七文一斗,兵部账记四十八文。”我声音陡冷,“多出十一文,三年积弊,虚耗粮款足可养三万民夫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