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鼓坊内灯火摇曳,我紧握那片染血的布条,耳边是系统冰冷的检索结果——尉迟武的私印,阴谋的铁证。突然,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我的心猛地一紧。
脚步声在巷口停住,我贴着门缝往外看,两个黑衣人立在雨中,像两根插进泥地的铁桩。他们正试图撬动井盖,动作隐蔽却急切,显然不只是监视。林墨临走前埋下的留声机还在井盖下,证据未取,此刻冲出去,等于把命送上门。
我猛然掀翻案上铜鼓,铜钉砸地声惊动了门外之人,他脚步微动,显然已警觉。我顺势将鼓皮撕下一块,缠住右臂旧伤,血渍渗出,正好伪装成刚被打伤逃回。
门“吱呀”一声拉开,我踉跄扑出,嘶吼:“快!有人在炭行杀人——赵烈!他亲口说的……是尉迟武下的令!”
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一人上前架住我,另一人低声问:“你说什么?赵烈还活着?”
“活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嘴角溢出一口混着雨水的血沫,“他昨晚还在井边说话,声音录下来了!你们将军怕了,所以派你们来灭口是不是?”
那人眼神一颤。
够了。
我猛地甩开他,跌跌撞撞往街角冲去,每一步都踏得地面溅起水花,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发泄在这泥泞的街道上。身后传来急促脚步,果然追来。我拐进窄巷,在墙角摸出藏好的火折子,点燃早已布好的引线。轰然一声,远处鼓坊炸起一团火光。
他们回头一瞬,我反身钻入地下暗渠——这是昨夜就挖好的退路。林墨早已在另一端接应,鼓坊爆炸后,他迅速组织百姓撤离,留下焦木残垣,伪装成混乱现场,迷惑追兵。
半个时辰后,我从城东粪车旁爬出,浑身恶臭,但怀里蜡筒完好。林墨已在接头点等我,脸色发白:“大人,您疯了?炸自己鼓坊?”
“不炸,他们不会信我真慌了。”我抹了把脸上的污物,从怀里抽出布条和蜡筒,“现在,该我们上朝了。”
——
天未亮,宫门刚启。
我站在金殿外,衣衫虽破,却将三件东西整齐摆于托盘之上:那块染血的布条、系统比对图谱、以及那枚记录着赵烈声音的蜡筒。
身后传来马蹄声,尉迟武披甲而来,看见我,嘴角一扯:“林秀才,今日也来听政?听说你昨夜纵火,惊扰百姓,该当何罪?”
我不答,只将托盘往前一送。
他冷哼:“无凭无据,妄图面圣,来人——”
“臣林逸,参见陛下。”我声音不高,却穿透晨风。
女帝已在殿上。
她抬眼,目光落在我身上,又扫过托盘:“你有何事?”
尉迟武抢先一步:“陛下,此人伪造军令,构陷忠良,昨夜更纵火毁证,罪不容赦!请即刻拿下!”
我站在原地,不为所动,指尖缓缓划过那幅记载着尉迟武私印秘密的图谱:“陛下,三年前北征结束,兵部下令裁撤夜枭组,七枚尉字钩底印尽数销毁。可昨夜,臣在一名伤员身上,发现了这枚本该不存在的私印。”
我指向布条上的印痕:“系统比对七枚原印微刻,此印右钩第三道纹路,与尉迟将军当年自留印完全一致。请问,已销毁的印,为何还能调动退役军士执行清除令?”
殿中一静。
尉迟武皱眉:“荒谬!你从哪得来这等伪造图谱?”
“不是图谱。”我缓缓取出那枚记录着赵烈声音的蜡筒,小心地放入留声机中,“是声音。”
铜针落下,机械齿轮转动。
赵烈的声音清晰响起:“令出尉将军,夜枭组重启,目标林逸清除。戌时三刻动手,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