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哗然。
尉迟武暴喝如雷:“假的!定是你们伪造声线!”
“声线可仿,银印难改。”我再取出炭行账册,“赵烈每月初七领取五两银,经手银号印鉴为兵部后勤司专用。将军,这印,您认不认?”
他嘴唇微抖。
我步步逼近:“若您不知情,为何赵烈能用您私印调银?若您知情,为何欺君罔上,私蓄死士?”
“住口!”尉迟武怒吼,“你不过一介书生,竟敢污蔑当朝大将!文官勾结江湖,才是祸乱之源!”
“所以,是我说错了?”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从袖中抽出一张纸,“这是西市三十七家茶楼说书人的口供,全由‘瞎眼老柳’统一授意,资金来自炭行刘三。而刘三,是您府中管事。他们用声波洗脑百姓,编造‘科举舞弊’‘私通匪类’的谣言。将军,您说,是谁在祸乱民心?”
女帝终于开口:“尉迟武,你还有何话说?”
他双拳紧握,忽然冷笑:“成王败寇罢了。林逸,你赢了。可你以为,扳倒我,就能平息文武之争?可笑!”
“我不是要扳倒谁。”我转身面向女帝,声音沉稳,“臣所求,唯二字:平衡。”
我取出早已拟好的折子:“臣建议推行‘军功文考并行制’:武将升迁,须通兵法策论;文官任职,需知边防实务。每年互派讲习,三年一轮调岗。打破门户之见,方能共卫江山。”
殿中鸦雀无声。
欧阳轩站在文官队列中,目光复杂地看着我,最终微微点头。
女帝沉吟片刻,猛地一拍御案:“准奏!”
她目光如刀,直指尉迟武:“即刻拘押,待审私印重制、死士复用、煽动民乱三罪。赵烈缉拿归案,一并查办!”
禁军上前,尉迟武被当场卸去佩剑。
他走过我身边时,低声道:“你以为你赢了?没有我镇着北境,外敌压境时,你这书生拿什么挡?”
“挡不住,就改。”我盯着他,“但不能以百姓为代价,更不能以谎言为刀。”
他冷笑一声,被押出大殿。
女帝起身,看向我:“林逸,你既敢破局,也得敢立局。参议郎一职,即日起由你担任,参与军政要务。”
群臣震动。
文官中有窃喜者,也有疑虑者;武官中更有人怒目而视。
我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开始。
但此刻,我只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留声机。
蜡筒还在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像某种未完的余音。
我伸手,准备关掉机关。
指尖刚触到铜针——
就在我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浑身湿透的士兵冲进殿内,嘶声力竭地喊道:“参议郎林逸!北境八百里加急,敌军已破雁门关,前锋距汴京不足三日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