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尖一紧,那张匿名信几乎被捏碎。信纸薄如蝉翼,却重如千斤。‘小心你背后的人’——没署名,没落款,连笔锋都刻意歪斜。但越是刻意,越说明这背后有故事。”
我将信纸凑近烛火,火苗舔上边角,灰烬飘落案前。
不能慌。慌了,就正好掉进陷阱。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进入系统界面:“近三日与我接触最频繁、行为异常者是谁?”
数据流瞬间浮现。两条名字被标红:李五,内侍省杂役,每日申时为我送茶,最近三次绕道尚宫局偏廊;王砚,兵部书吏,昨夜独自留值至三更,经手的三份边报登记簿中,有两份被调换过页码。
都不是大人物,但恰恰是这种不起眼的角色,最容易被人当枪使。
我睁开眼,唤来林墨:“去把王砚这半月经手的文书全调出来,尤其是带兵部印的。另外,盯住李五,他若再去尚宫局,记下见了谁。”
林墨接令后快步离去。我端起茶盏,茶已凉透。这茶,从今日起不能再喝。
?
冷月轩的窗棂雕着缠枝莲纹,烛光透过纱帘,在地上投出细密的影。沈月柔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摩挲茶杯边缘,声音轻得像风:“林逸这人,越压越硬。周崇那点手段,还不够他塞牙缝。”
对面,纳兰芷兰冷笑一声:“你倒看得清楚。可你那套柔声细语,不也落了空?他现在连西苑都不敢夜行,你那些眼线,扑了两次空,女帝都问了一句‘后宫为何私查外臣’。”
沈月柔抬眼,眸光微冷:“所以,才要换法子。明着压不住,就让他自己掉进坑里。”
“你有主意?”纳兰芷兰坐直了身子。
“有。”沈月柔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推到桌心。纸上画着一条出宫路线,标注着时辰、守卫换岗点,甚至还有林逸常走的偏道:“他每三日申时出宫,必经文渊阁取书,再由东巷出永宁门。这段时间,宫道人少。”
纳兰芷兰眯眼:“你是说……栽赃?”
“不是栽赃,是‘发现’。”沈月柔慢声道,“我们要让女帝‘偶然’得知,林逸暗中与江湖势力勾结,意图利用兵部职权为外人打开宫禁。”
“江湖势力?”纳兰芷兰嗤笑,“他连马都不会骑,还勾结江湖人?谁信?”
“天机门。”沈月柔吐出三字,“十年前被先帝剿灭的秘党,据说余孽未清。若有一封密信,写着他与天机门主约定‘三日后动手’,你说,女帝会不会信?”
纳兰芷兰瞳孔一缩。
“你疯了?这种罪名,一旦不成,咱们就是诬陷重臣,株连九族!”
“所以,信必须真。”沈月柔淡淡道,“笔迹要像,墨要同批,连纸都得是江湖门派惯用的青藤纸。我已命人去文渊阁拓他的字,尚宫局采办的松烟墨,与他用的是同一批。宫中老匠人仿写,绝看不出破绽。”
纳兰芷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早想好了。”
“你不也早想动他?”沈月柔反问,“你父兄掌边军,若女帝疑你通敌,你当如何?林逸若倒,他一倒,你的嫌疑自然就轻了。”
纳兰芷兰笑容渐冷,随即点头:“好。我派人把信藏进西苑偏殿夹墙,再让心腹宫女‘偶然’发现。只要信呈上去,女帝不可能不查。”
“查?”沈月柔轻笑,“等她查出来,林逸的人头,已经在午门挂三天了。”
两人相视,烛光在眼中跳动,像火种落进干草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