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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兵部值房,翻着今日的边报。林墨匆匆返回,低声汇报:“王砚经手的文书里,有两份调度令的印文对不上,但都是旧档,没引发实际调动。李五今早去了尚宫局,见的是沈妃的贴身宫女春桃。”
我合上卷宗,手指在桌沿轻敲。
问题不在文书造假,而在动机。王砚和李五,一个想升职,一个想赎身,都不是死士。背后有人在引导他们,让他们以为自己在做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比如,多抄一份记录,多送一趟茶。
这才是最狠的手段:不让你知道自己在害人。
我起身走到柜前,取出一盒松烟墨。这是上月女帝赏的,同批共十盒,我送了两盒给欧阳轩,其余的一直锁在柜中。若有人要仿我的信,必然会去查我用的墨。
指尖蘸墨,轻抹纸上,墨色沉香。这种墨,市面上极少流通。
若有人能拿到同批墨……那只能是从尚宫局或内侍省采买渠道来的。
我正想着,忽觉袖中一硬——是那封匿名信的残角。我拿出来,对着烛光细看。信纸粗糙,但墨色均匀,用的是普通宫墨。可那字迹,歪斜中带着一丝熟悉的顿挫。
我猛地想起什么,从案底抽出沈月柔前日呈上的《春蚕赋》奏折。
对比。
两行字并列眼前,笔锋走势竟有七分相似。尤其是“之”字末笔的回钩,几乎如出一辙。
不是左手写的。是故意伪装。
我盯着那字,脑中电光火石。
她为什么要提醒我?是良心未泯?还是……想借我之手,除掉纳兰芷兰?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进入系统界面:“分析沈月柔近五日所有奏折笔迹变化频率。”
数据流滚动,一条异常曲线跳出——三日前,她的笔迹稳定性骤降,随后恢复。正是她开始布局的节点。
她在练习左手写字。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自冷笑。沈月柔,你以为你能玩弄我于股掌之间?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好一招反间计。一边伪造密信害我,一边写匿名信让我怀疑别人,等我查到她头上,她还能说:“我明明提醒了你,你怎么不信?”
狠,准,阴。
我将两页纸并排压在砚台下,提笔写下四个字:以假制假。
林墨推门进来:“大人,西苑守卫今夜换岗,纳兰家的亲卫调去了东廊。”
我放下笔,墨未干。
“让他们去。”我说,“守得越严,越显得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