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封被掷在御案上的信,指尖在袖中微微攥紧。终于来了,这场精心布置的局。
那封写着“宫禁可破”“三日后动手”的密信,落款笔迹歪斜却熟悉,像极了我昨日呈递的边防折子。
女帝赵婉清坐在上方,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不高,却压得整间值房如坠冰窟:“林逸,你可知此信若真,该当何罪?”
我没有立刻辩解。跪下,行礼,动作一丝不苟。她要的不是慌乱的否认,而是破绽。
“臣愿以性命担保,此信绝非臣所写。”我抬头,目光直视,“但臣也明白,一句清白抵不过铁证如山。恳请陛下赐臣三日,查清此信来路。若查无实据,臣甘受欺君之诛。”
她盯着我,半晌未语。窗外日头偏移,光影扫过信纸一角,我瞳孔微缩——那纸泛黄,质地粗糙,却带着一丝极淡的松烟香。
我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数据流如潮水般涌来。
系统瞬间回应:用纸非宫中配给青藤纸;墨色未氧化,书写不足两日;‘之’字回钩刻意左倾,与本人习惯相反。
我睁开眼时,女帝正挥手:“准你三日。内侍省即刻封锁林府出入,你暂居值房,不得擅离。”
门关上的刹那,我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封锁?早就在等这一刻。
林墨昨夜已将关键物证藏入欧阳轩送来的《农政全书》夹层——那盒未开封的松烟墨,还有我与沈月柔笔迹并列的对照纸。只要陈伯能进来,就能撬开第一道口子。
一个时辰后,我借修订布防图之名,召陈伯入值房。他年过五旬,掌文书入库登记十余年,最重规矩,也最记恩情。当年他儿子犯案,是我从律条中找出赦免先例,救下一命。
“陈老,这几日申时入库的外递文书,劳您帮我理一理。”我递过茶盏,不动声色,“尤其是西苑偏殿转来的,记下送文人姓名、用墨类型,还有……纸张来源。”
他接过茶,点头不语。这种事,不该问,也不必问。
三刻钟后,他悄然递来一张便条:
信件系西苑宫女秋露呈递,称香炉后发现。
登记簿载:用墨为普通宫墨,非特批松烟。
青藤纸需尚宫局采办司签批,秋露无权限接触。
更异者——信件入库时间,比呈递至御前早半个时辰。
我捏着纸条,指尖发冷。
早半个时辰?说明这封信根本不是“偶然发现”,而是提前安排好的流程。有人在伪造“发现过程”,让整件事看起来天衣无缝。
我取出袖中那张匿名信残角,摊在灯下。字迹歪斜,看似随意,但“之”字末笔那道回钩,竟与秋露昨日呈交的洒扫记录有七分相似。
又是左手伪装。
她们在用同一种手法,操控不同的人,编织一张网。一个写信,一个送信,一个“发现”,层层嵌套,互为掩护。
我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数据流如潮水般涌来。
系统标红三处:尚宫局采办司、内侍省文书房、西苑当值太监首领。
全部隶属后宫采办体系,且近五日调度记录均有沈月柔贴身宫女春桃的签押痕迹。
我提笔,铺开奏纸,写下《查证进度奏折》:
臣查得,此信用纸非常规配给,非宫中青藤纸;墨色新鲜,书写未足四十八时辰;传递流程存疑,入库时间早于呈递时间半个时辰。
更有宫女秋露笔迹与信件伪装风格相近,恐为他人利用。
恳请陛下准臣追查源头,彻清此伪。